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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狐狸毛塞进兔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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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对上帝,上帝太忙了,忙着接收战场上源源不断的亡魂;也不是对帝国,帝国正在忙着输掉战争。

这杯酒,是向她致意。

她比他见过的任何罪犯都更出色,而他是唯一见证过整幅作品的人。

这念头落下,她缝针时的那几下无端闯入脑海,丝线穿过皮肉,发出细微的拉扯声,打结,剪断,贴胶带。

阖着眼的他,当时在想什么呢?在感受她按在他眉尾的力度,在解析那缕若有若无的玫瑰皂香,在揣度她是否将他的伤口视为一幅需要修复的画。

而他现在也在修补另一幅画,她的过去,手法和她缝针别无二致,干净、利落,力求不留疤。

这出戏的标题几经更迭。最初是《公主、圣骑士与狐狸的叁流浪漫喜剧》,后来变成《两只狐狸》,如今或许该叫《修复师》。

他是导演,是唯一的观众,当幕布将落未落之际,理应为自己献上掌声。

车子沿着菩提树大街往市中心滑去,穿过施普雷河上的铁桥时,他降下车窗,让混杂着河水腥味与煤烟的风灌进来。

灰狗在档案室里翻断了手指甲,在夏利特地下室被水泡过的纸页里瞪红了眼,终于找到了一张纸,如获至宝。

可怜的家伙,他连丽兹酒店的旋转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而此刻狐狸坐在车里,阖着眼,任由十二月的风如剃刀刮过脸颊,暗笑自己大概是全柏林最慷慨的慈善家。

黑色霍希在博物馆岛拐进一条暗巷,停在柏林大教堂后的石板路上。大教堂铜绿色的穹顶半掩在雪中,圣母像的阴影斜斜地投在结冰的地面上。

他母亲生前做过一段时间是教堂合唱团的女高音,每个礼拜天,她穿着领口磨得起毛的黑裙子,站在唱诗班最后一排,下巴微微抬起。

年幼的他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晃着脚等她,数着穹顶上的天使数到睡着,散场后,她会牵着他的手走过施普雷河,用省下的车钱买一包炸鱼皮。

他其实讨厌那股腥味,却记得她买炸鱼皮时弯腰看他的样子。

那时她眼里有光,一如黄昏时分,河面上碎金般的光,后来她死了,他进了孤儿院,院长用马鞭教他站直。

可他偏偏喜欢站得吊儿郎当。

教堂里面正在做晚祷,管风琴的低音穿透石墙,《圣母颂》的旋律在雪夜里格外清晰。他母亲说这首曲子最适合冬天,因为冬天的声音传得更远。

他松开手刹,走向侧门的螺旋楼梯。石阶窄得像忏悔室的缝隙,脚步声被厚重的墙壁尽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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