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而当他在走廊灯光下擦拭着指节血迹时,毫无预兆地,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苍白,柔软,一双眼睛总含着水光。
  如果是她呢?
  如果此刻被铐在审讯椅上的,是照片里那只总试图用手术刀拯救世界的小兔?纤细的手腕会在铁铐下磨出怎样的血痕?
  她会屈服吗,会哭泣吗,还是会用那种宁死不屈的眼神看着我,就如那个夜晚,她在站台上追着列车奔跑时一样决绝?
  这个想象让他胸口发涩发闷,君舍烦躁地扯开领口,真是……见了鬼。
  第二次袭击发生在夏洛滕堡区。
  那家诊所的橱窗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里面的器械却横七竖八地堆着,活像刚经历过一场轰炸。他本该径直走过,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刹那间,就想起巴黎那间整洁得过分的小诊所,瓷盘里的手术刀永远按大小排列,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却总被一缕姜茶的甜香中和掉。
  最可笑的是那个画面,她半蹲着,白大褂拖在地上,正把水果糖塞进一个哭花脸的小鬼手里,笑得眉眼弯弯。
  他猛地转身离开。
  第叁次是在总部简报室,看见最新送来的市场花园行动战报时。
  地图上标着阿纳姆桥的坐标。他突然想起了克莱恩,那个在军校时期,后脑勺上就写着“耀眼”二字的金发楷模,现在正在那里挨炮轰。
  那么,如果克莱恩死了,她会怎么样?
  他从酒柜里抓出一瓶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没加冰,仰头一口灌下去,酒精从食道一路燃烧到胃里,但烧不掉那画面。
  她站在墓园里,黑裙被雨水浸透,指尖抚过冰冷墓碑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