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伤员了,前线送来的每一批里都有,她清楚这种伤口意味着什么,清楚这种涣散中带着奇异光彩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可能……
  鼻子发酸,酸得她眼眶发胀。她机械地翻开医疗包,手指急忙翻找着。
  “别说话。”
  哪怕只是一支吗啡,哪怕只是让他走之前不那么疼。
  绷带她有,消毒水她有,剪刀她有,吗啡….没有,每翻一遍,眸光就黯淡一分,正要不死心翻第三遍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她。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奥布里抓得很紧。
  “您…..”他定定望着她,“有巧克力吗?”
  俞琬的手顿住了,营地告别那天,她把巧克力掰成很小很小的小块,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点,大家都像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那般高兴。
  有人当场塞进嘴里去,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学生,有人舍不得吃,小心拿手帕包着藏进口袋里去,奥布里就是那个藏进口袋里的人。
  “我想……想吃一口。”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俞琬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最后一块,用锡纸层层裹好,一直舍不得吃,她想打开,手指却止不住地发颤,撕了几次都撕不开。
  不知何时,泪珠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她憋着一股劲儿,索性一股脑儿把锡纸扯碎,临了,终于掰下一大块,轻轻送到他唇边。
  奥布里含着它,腮帮子微微动了一下,甜意在口腔里缓缓化开,男孩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轻、却干净得近乎幸福的笑。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回光返照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