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玩笑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她替他活了那么久,现在大约算够了。
  鲜血很快浸透了那件从尸体上扒来的制服。
  这样也好,不用再逃了,英国,瑞典、苏联,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哪里也都不会是。她这辈子从那天早上推开浴室门开始,早就没有家了。
  至少现在,她不必再做选择了,至少可以休息了。
  伊尔莎闭上眼睛。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涌入鼻腔,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童年的树林。那时候她还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逃亡,更不知道什么叫“替一个人活着”。
  而在二十米外的榉木之后,一位英军少校缓缓收起了李恩菲尔德步枪。
  男人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喉结艰难滚动着。
  他是听说这边出事后从渡口赶过来的。
  他认识风车整整六年了,比杰克逊认识她的时间还要长。他们一起在鹿特丹的地下酒馆喝过酒,他在布鲁塞尔的集市里扮过她吵架的暴躁丈夫,帮她甩掉盖世太保的跟踪。
  他比任何人都不相信她会叛变。
  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能留她。
  望远镜里,他看得清清楚楚,风车肩部中弹,而山下德国人早已布网,层层围堵,她逃不出去。
  那个君舍上校,他见过他的档案,听过那些传说。他有的是手段让人开口,软的硬的,还有那些介于软硬之间、能让人精神崩溃的灰色地带。再坚硬的钢铁,到了他手里也会变成一滩烂泥,任人揉捏。
  风车的保密级别太高,她知道的秘密,她掌握的联络网和密码本,足够让军情六处在欧洲大陆四分之一的情报系统濒临崩溃。
  何况那些残酷的审讯手段……少校倏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