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琉生——”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拖长了尾音，“自己连女朋友都没交过，说起恋爱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跟杂志上的专家专栏似的。”

本多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朝比奈从床铺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腿上，露出整个上半身。“你自己说说，上次跟女生说话是什么时候——不是‘这份拉面多少钱’那种，是正儿八经地说话。”

本多没回答。

朝比奈等了两秒：“你看，答不上来吧。”

他转向彼方，嘴角弯着，“一个连跟女生正常说话都做不到的人，跑来跟你说‘这样做是在拉远距离’——你自己琢磨琢磨。”

“你闭嘴。”本多耳根有一点发红，但语气还是撑着那股劲儿。

“好好好，我闭嘴。”

朝比奈笑着举起双手，又躺回床铺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他侧过头看向彼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收敛了玩笑的成分。

“不过说真的，彼方——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把人绑到仓库来。”

彼方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那道晨光。抬起手让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里，掌心纹路交错，生命线蜿蜒纠缠。

他合上手掌，把光握在手心里，站起来朝仓库门口走去。

“去哪？”本多问。

“出去走走。”彼方没有回头。

“还回来吗？”

“不知道。”

仓库的门在彼方身后关上。

本多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朝比奈翻身的声音。

“你说他听进去了没有？”朝比奈问。

本多沉默了几秒，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不知道。”

“我觉得没有。”朝比奈说，语气里的困意还没散尽，“他那种人，认定了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日光灯的低频嗡嗡声还在继续。

朝比奈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过也是啊……知道是错的，还是想去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后半截话被睡意吞掉了，最后一个音节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说完了还是没说完。

本多站在原地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也朝门口走去，在跨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铺。

朝比奈已经又睡过去了，呼吸平稳，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片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