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及时

“芽芽……”

声音被那一肘击碎了大半，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王阿沫跪在地上，额上的血和嘴角的血已经混在一起，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碎玻璃。

“看来萧传肃没有把你折磨到死，还有力气来跟我斗。”

元祯生的手也微微颤抖，他怕自己晚回来一秒，就又要失去赵瑟。

他今早接到辽平与海东接壤一处被萧传肃那边的军队镇压、与百姓有冲突的消息，便立刻赶去了衙门。

消息来得蹊跷。

萧传肃打的算盘，太子一党早就盯上了辽平与海东这两块地方，若是拿下这两处，借着剿倭的名头大张旗鼓，替太子积下军功与民望，好在朝堂上再添几块压秤的砝码。这步棋若走成了，东宫之位怕是再无人能撼动。

幸好元祯生早前也是不动声色地将太子留守之人鱼肉乡里的旧账一笔笔翻出来，借着几个走街串巷的商贩之口散入民间。积怨本就已久，经元祯生用“丝”去发信息撩拨，辽平边陲自发拢起了一支主张自治的起义小队，既不归顺朝廷，也不受太子辖制，护着自己的田地与家小，颇有几分草莽气性。

元祯生原本的计划，就是让赵宏和王家将军分一部分小队后援兵力悄然南下，届时里应外合，以起义团牵制萧传肃在辽平的驻军。

安西兵马则趁势压进，将太子党的人马一举吃掉。辽平、海东既空，皇城内的爪牙便少了一截臂膀。更要紧的是，安西的主力可借此长驱直入，兵临城下，逼太子俯首。到那时，五公主居中斡旋，名正言顺地走到台前，朝局便是另一番天地。

可不料萧传肃竟提前出兵，不等起义团壮大，便以"清剿匪患"为名将那些尚未成气候的平民武装强行镇压。安西的后援尚在途中，起义团仍苦苦坚守，希望增援。

元祯生接到消息时，手边只有十几个随行护卫和衙门里凑出来的一队兵丁，远不够用，却也不能不去。若辽平海东彻底落入太子党之手，再无转圜余地。他已做好了以寡击众、硬碰硬的打算，甚至想好了退路。

正当准备出发，却又收到另一份快报，说是府上东侧守卫遇袭。

于是元祯生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