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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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待我很好。”她还是开了口,声音却低了几分,“不是你想的那样。”
  街尾不知谁家的孩子忽然哭起来,哭声断断续续,夹在屋檐滴水的声音里。又有一个挑担的从他们身边擦过去,担子上的鱼腥气一路拖到巷口才散。
  等那阵声响过去,李聿修才冷笑道:“他待你好?”
  他负在身后的手垂下来,一只搭在腰间的玉坠上,指腹绕着玉沿摩挲了一圈:“雪妹妹,好不好,从来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轻叹一声,目光沉下来:“他若真好,当年怎会不知礼法,罔顾你的名节——”
  “让你尚未出阁,便有了身子。”
  雪初只觉耳中嗡鸣一片,四周的市声都远了。身后的墙面还带着雨后的湿气,透过薄薄的春衫贴上她的背。脚下那块青石板不知何时积了一小汪水,她退了半步,鞋底便陷了进去。
  “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
  李聿修看着她,眉心微蹙。她的反应在他眼里并非震惊,倒反而是明知故问。
  “你又何必这样问。”他看了一眼她仍拢着衣襟的那只手,“当年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雪初心口一阵发麻。她想说“我不明”,可这话太危险,与自揭伤疤无异,说了便是承认自己连“从前”都握不住。她只好把那句话咽下去,咽得喉间发疼。
  “若不是他寡廉鲜耻,诱你珠胎暗结,又在我们成婚之前,强行将你拐了去,”李聿修的手仍搭在玉上,语调平平,“你我如今,本应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他拨了一下玉坠的流苏,接着往下说:“当年你一走,方家只能对外说你暴病而亡,才勉强保住颜面。方伯父这些年苍老了许多,他的不易,你又知道多少?”
  “暴病而亡”四字,雪初早已从旁人口中听过。可由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如同一把刀,慢慢剖开。
  雪初垂下眼,瞥见他腰间那块玉,玉上刻着花纹,秋香色的流苏垂下来。她盯得久了,只觉那流苏晃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