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寂来访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得她皱了下眉。
她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殿下。”她抬起头看着沈寂,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我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怎么各国都想娶我?”
沈寂看着她那副又无语又无奈、像只炸了毛的猫又不得不强行顺毛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忍住了笑意:“他们想要的不是你,是稻种。”
桑榆一愣,随即明白了。
“我不嫁。”桑榆斩钉截铁,“谁都不嫁。我好不容易从程家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签了和离书,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天清净日子。这才几天?又要我跳进另一个火坑?”
“我知道你不愿意嫁,所以我也向皇上求娶你了。”
桑榆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闻言猛地岔了气。
茶水呛进气管,她丢下茶盏,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涨得通红。
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像一只被水呛住的猫,狼狈至极。
沈寂“腾”地站起来,走近她身边,下意识抬手想为她拍打后背顺气,手掌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
他终究觉得于礼不合,纵使他们之间有过更亲密的行为,可那时是生死攸关。
他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开口,“我知道你高兴,但也无需这般激动。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桑榆的咳嗽奇迹般地停了。
她猛地直起身,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你在说什么?谁高兴了?我哪里高兴了?”
沈寂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
他重新坐回去,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是向我求过婚吗?我答应你了。”
“……?”
桑榆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着他看了足足三秒,脑子里翻江倒海,终于从记忆中扒拉出那桩陈年旧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那天的沈寂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惊为天人,于是屁颠屁颠跑过去,“说我心悦你,你愿意娶我吗?”
结果热脸贴冷屁股,人家可高冷了,正眼都没瞧她,“说本王无意婚配,小姐还请另觅良缘。”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桑榆的脸“唰”地红了,又“唰”地白了,红白交替,精彩纷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没个瞎眼的时候?我现在不想嫁给你了。”
沈寂双眼一眯。
那双凤眸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像藏着两簇幽火,不冷不热地烧着。他微微挑眉,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你说什么?”
他语气里的那一丝杀气,像刀刃上反射的寒光,冷飕飕的。
桑榆咽了咽口水,脑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寸,脖子都短了半截。
“我……我说我不想嫁给你了。”
“那你想嫁谁?”
“我谁都不想嫁!”桑榆破罐破摔。
“现在这种局势由不得你。”沈寂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你不嫁给我,就只能选三国之一去和亲了。东秦苦寒,西楚湿热,南齐瘴疠之地,你自己挑一个。”
桑榆张了张嘴,跌坐回凳子上,双手捂住脸,闭上眼睛,仰头长叹,“人果然不能太嚣张,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
沈寂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
他弯腰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中间,凑到她面前,近得几乎能数清她的睫毛。
桑榆闻到一股冷香,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下意识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出现在眼前,眉目如画,鼻梁高挺,那双凤眸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着她惊愕的脸。
“哎呀妈呀!”桑榆吓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上椅背,双手胡乱去推他的肩膀,“你凑那么近干嘛?吓死我了!”
沈寂纹丝不动,伸手将她捂脸的爪子扒拉开,捏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嫁给我就不能过好日子了?”
“当然了!”桑榆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婚姻是坟墓!嫁给你就要牺牲我的自由、我的爱好、我的身体健康来迁就你。我还年轻,好不容易从坟坑里爬出来,不想再把自己埋进去。”
沈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悦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程澈那个混蛋,娶了她,又不好好待她,让她受尽了磋磨。
他现在只想把程澈活刮了。
都是因为他,伤了袅袅的心,她才会对婚姻失望至此,这么抗拒再次成婚。
沈寂松开她的手腕,直起身,退后一步,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向你保证,与我成婚后,你将继续拥有自由,拥有你的爱好,你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想出门就出门,没人敢拦你。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我不会在你的饭菜里下毒的。”
桑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男子都是说得好听,成婚之前装得人模狗样的,温文尔雅,体贴入微,什么条件都答应。一成婚就原形毕露,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你会不让我出门,不让我做生意,限制我与人交往,觉得我抛头露面丢了你的脸面。”
沈寂听着她这一套一套的控诉,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说你都不相信,”沈寂叹了口气,“要不要我立个字据?”
桑榆怔住了。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沈寂的表情很认真,那双凤眸里没有半分戏谑,澄澈得像一泓清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看起来……很有诚意。
桑榆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别信他,男人都一样,程澈当初不也说得天花乱坠”,另一只说“可他不一样,他好歹救过自己的命,也算是老相识,知根知底”。
更何况。
她悄悄抬眼瞄了他一下,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更何况他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抿时带着三分冷峻,笑起来时又像春风化雨。位高权重,燕王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京城都可以横着走。
如果嫁给他,那就是燕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