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正式消息

钱多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累死的。”

“刘主任也这么说。”

“她说得对。”钱多多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但你不会听的。对不对？”

她笑了。“对。”

下午，整个集团都炸了锅。有人在打听新董事长是什么来头，有人在打听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用什么牌子的钢笔、喝什么牌子的茶。有人在写欢迎稿，有人在准备汇报材料，有人在整理自己部门的成绩，生怕新董事长来了看不到。还有人在忙着撇清关系——和陈建平的关系，和那些被叫去问话的人的关系，和那些不听话的人的关系。林小葵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孙师傅说的那句话——“等雪的人，不怕等。但雪来了，有的人忙着看雪，有的人忙着扫雪，有的人忙着踩雪。只有等雪的人，站在雪地里，什么都不做。因为他们等到了。够了。”

她笑了。等到了。够了。这是孙师傅说的。也是她信的。

四点钟，赵副主任从外面回来。脸色比上次还差，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坐到椅子上，端起保温杯，水洒了一半。

“赵副主任，您怎么了？”

“没怎么。被叫去问话了。又。”

“问什么？”

“问我和你的关系。问你是不是在搞小团体，问你是不是在拉帮结派，问你是不是要对抗新董事长。”

“您怎么说的？”

“我说——‘我就是个看报纸的。我不知道她搞不搞小团体。我只知道她拍片子拍得好。比我都好。’”他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你拍得比我都好。”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赵副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她回到工位上，坐在角落里。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赵副主任又被叫去问话了？”“嗯。他说我拍得比他都好。”“你哭了？”“没有。”“别哭。他没做错。你也没做错。我们都没做错。”她看着这条消息，擦了擦眼泪。我们都没做错。这是他说了很多次的话。每次说，她都想哭。不是难过，是感动。感动有人一直在对她说——“你没做错。”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新董事长来了，你还拍吗？”“拍。他来了，也不会停。”王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挺厉害的。”她走了。

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拍吧。别停。”他走了。

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

“马上走。你先走吧。”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机震了。刘主任的消息：“明天开始，正常上班。他来了，我们也不停。该拍的拍，该写的写，该做的做。他没来的时候，我们没停。他来了，我们也不会停。”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没来的时候，我们没停。他来了，我们也不会停。这是刘主任说的。也是她信的。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陈小萌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赵副主任的报纸还摊在桌上。她的桌上，放着那台相机。银色的，亮亮的，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着光。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银色。她踩着那些银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芹，新董事长来了。你以为你还能拍片子？你等着。他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你谈话。谈完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狠’。”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会拍。他没来的时候，我在拍。他来了，我也不会停。他叫我谈话，我谈。谈完了，我继续拍。”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红头文件来了。今天，新董事长正式任命了。今天，有人害怕，有人兴奋，有人忙着站队。她什么都不做。她只是等。等那个人来，等他做他该做的事。等到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