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顾北辰的坦白

她接过文件袋，抱在怀里。“顾总监，谢谢你。”

“谢什么？是你自己查出来的。我只是把东西放在你桌上。”

“但你放了。这就够了。”

她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抱着那个文件袋，心里很暖。有人在帮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查了三个多月，从她来的第一天。她不是一个人。

回到办公室，她坐到角落里，打开文件袋。里面厚厚一摞，几十页纸。第一页，是林震——她爸——的履历。和林震他哥的一模一样。江城大学，1990届，机械工程系。但后面不一样。他哥去了总部，他留在江城。当了中学老师，教物理。一教就是二十五年。第二页，是他和她妈妈的照片。年轻时候的，站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口，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90年夏，毕业了。我们要在一起。”她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他们想在一起。但没有。他去了江城当老师，她留在中汽。后来有了她。后来分开了。后来他等了二十五年。她翻到第三页。是他写的一封信，复印的，字迹很工整。

“小葵，爸爸对不起你。从你出生那天，就想去看你。你外婆不让。她说——‘你没资格。’我认。我没资格。我没养你，没陪你，没教你。我什么都没做。但我想你。从你出生那天就想。想了二十五年。现在，我要来了。不是以董事长的名义，是以爸爸的名义。你愿意见我吗？”

她攥着这封信，哭得浑身发抖。他想了二十五年。写了这封信。等她来。现在，她等到了。

手机震了。林震的消息：“小葵，顾北辰把东西给你了？”“给了。你的信，我看到了。”“你恨我吗？”“不恨。我恨你哥。他利用了我。你没有。你只是瞒着我。”“你不怪我？”“不怪。你等了二十五年。我不想让你再等了。”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好。下周一，我来。以爸爸的名义。”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下周一，他要来了。以爸爸的名义。她等到了。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没怎么。看了封信。”“谁写的？”“我爸。”王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爸？林震？”“嗯。他下周一要来。”“以董事长的名义？”“不是。以爸爸的名义。”王芳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这个人，真的等到了。”她走了。

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等到了。值了。”他走了。

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马上走。你先走吧。”“好。明天见。”“明天见。”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你爸下周一要来？”“嗯。以爸爸的名义。”“你等到了。”“等到了。”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值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值了。这是孙师傅说的，也是她信的。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陈小萌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赵副主任的报纸还摊在桌上。她的桌上，放着那台相机。银色的，亮亮的，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着光。她看着那台相机，想起顾北辰说的话——“你查出来了。他是好人。他是你爸爸。”她查出来了。等到了。够了。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银色。她踩着那些银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听说你爸下周一要来？你以为他是好人？他和他哥一样，都在利用你。你等着。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等他。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我不想再等了。”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下周一，他要来了。以爸爸的名义。她等到了。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他有没有利用她，不管他来了之后会怎样——她等到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