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回合胜利

林小葵是在一个月后的周一早上，知道马强撑不住的。不是马强自己说的，是王厂长打电话告诉她的。“小林，马强上个月业绩掉了六成，城西那片跑了四个客户，青山镇跑了三个。他的供应商开始催款了，听说拖了两个月没结。他快撑不住了。”她攥着手机，没说话。她没想让马强撑不住。她只是想让自己撑住。撑住了，客户就留住了。客户留住了，马强就撑不住了。不是她打的，是客户选的。客户选了中汽，马强就没订单了。没订单，就撑不住了。

“王厂长，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青山镇就这么大，谁家生意好，谁家生意差，瞒不住。马强以前天天在群里发广告，现在不发了。不是不想发，是发了也没人理。客户被他坑怕了，不信他了。你发的那些检测报告，客户都看了。看了就不买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烟囱还在喘，白烟被风吹散。她想起三个月前，马强在群里发广告，踩中汽。她没理。他降价，她没跟。他拖服务，她连夜修。他卖不合格配件，她发检测报告。他没做对的，她做了。她做对了，客户就选了。客户选了，他就输了。不是她赢，是客户赢。客户赢了她就赢了。

上午，大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小林，马强寄来的。给你的。”她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打印的，只有一行字——“林小葵，你赢了。我认输。但你不该发那些检测报告。那是我的商业机密。”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没回。他认输了，但她不觉得高兴。不是她狠，是他不该卖不合格配件。他卖了，客户知道了，不买了。不是她告诉客户的，是他自己告诉客户的。他的配件会说话。坏了，就是坏了。客户听到了，就不买了。她只是翻译了一下。

下午，马强亲自来了。开着一辆旧面包车，停在厂区门口。赵志刚打电话上来。“小林，马强来了。说找你。”她下楼。马强站在岗亭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好几天没睡。

“林小葵，你赢了。我认输。但我想问你一句，你那些检测报告，哪来的？”

“省质检院。公开可查。你自己也有一份。你送检的，你忘了？”

他愣了一下。他忘了？不，他没忘。他是不想承认。他送检过，知道不合格，但还是卖了。卖了，客户投诉了，他不处理。不处理，客户跑了。跑了，怪她？她不怪他。她只是替他客户难过。

“马强，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自己。你卖不合格配件，客户投诉你不处理，机器坏了你拖到明天。你输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

他看着她，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面包车，发动，走了。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呛得赵志刚咳了两声。

“小林，他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他再来，我也不怕。他不来，我也不想。他不是坏人，他是生意人。生意人做错了事，客户就不跟他做生意了。他改，客户还会回来。不改，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