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订购枪械

“詹姆士先生，不知道现在一把米涅步枪售价多少？”

听到孙怀安再次询问，詹姆士脸上露出商人独有的笑容。

往孙怀安身边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

“我的朋友，你还真问对人了。看在咱俩前两次合作都如此愉快的份子上，我跟你透个底。租界里刚好有一批翻新的米涅步枪，都是上好的货色。”

“若是你直接去别家洋行问价，没有三四十两白银，根本别想把枪带走。但你只要在我这里买，数量超过五十支，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比划两根手指。

“只需要二十两就能购买一支，同时每支枪还配上五十发子弹和对应分量的火药。

听到这个价格，孙怀安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继续问道：“这批枪械的性能如何？翻新的工序做得是否扎实？可别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破烂。”

詹姆士立刻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得不能再笃定，“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我以大英帝国的信誉担保，这些枪就算再打出五百发子弹，也能继续使用。枪管膛线完好，枪机开合顺畅，一点毛病都没有！”

旋即，继续说道，“用你们中国话来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仓库看看实物如何？”

说完，詹姆士优雅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侧身引着孙怀安往外走去。

孙怀安也不迟疑，跟在身后。

几人穿过洋行外的街道，很快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詹姆士示意仓库管理人员打开门锁。

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腐木与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孙怀安微微眯着眼睛，只见仓库角落里整整齐齐堆放着几十个长条木箱，上面印着洋文标识。

詹姆士朝管理人员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心领神会，用铁棍撬开了最外侧的一个木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支支锃亮的米涅步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孙怀安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支。

入手沉甸甸的，枪托处能明显察觉到几道浅浅的划痕，显然是使用过的。

好在整体保养得还算不错，枪膛内部擦拭得也干净，没有一丝生锈的痕迹。

加上系统性的翻新打磨，枪身看起来竟有八成新的样子。

孙怀安端起枪，眯着眼瞄准远处的一个木桩，轻轻扣动了一下扳机，扳机回弹有力，没有丝毫的滞涩之感。

精准度或许比全新的要有所下降，但威力还在，完全不影响日常训练和实战使用。

虽说他已经托对方订购了一套步枪生产设备，今后也能够自己造枪，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些机器漂洋过海，再辗转运到绍兴，没有半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到位。

如今金陵沦陷的消息，早已随着往来的士绅、流民，向整个长江中下游蔓延。

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顺理成章的成立乡勇团练，保境安民。

到时候就需要大批枪械来武装壮丁、训练士兵。

而眼前的这些米涅步枪，射程远、精度高，比起清军制式的鸟枪和抬枪不知强了多少倍，算得上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就算达不到詹姆士吹嘘的五百发，打上三四百发子弹，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寻常清军配备的鸟枪，就算是纯新的货色，打上个两百发子弹，枪管都会因为过热变形，必须更换新的枪管才能继续使用。

这么一对比，还是很占优势的。

孙怀安放下步枪，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詹姆士，语气平静地说道：“詹姆士先生，我准备订购两百支，不知道价格能否再优惠一些？”

“两百支！”

听到这个数字，詹姆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盛。

“一次性订购两百支，我不仅给每支枪都配上锋利的刺刀，子弹也增加至一百发，至于价格，还可以再优惠二两银子。”

“十八两一支，你看怎么样？”

詹姆士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若不是这批枪械在仓库里积压太久，实在找不到买主，他也不可能降价降得如此爽快。

这批二手的米涅步枪，是一年前一个法国商人从欧洲运来的。

当初那名法国商人得知清廷内部爆发叛乱，还以为能靠着贩卖枪械狠赚一笔。

想通过上海道台吴健彰的关系，引荐清廷的一些高官将领。

哪曾想，吴健彰对此事竟是漠不关心。

只轻飘飘来一句“广西叛乱，与我上海县何干”，便将人给打发了回去。

清廷这边碰了壁，那名法国商人也想把武器卖给太平军。

可他一个洋人，人生地不熟，根本找不到走私的门路。

最终只能将这批枪械放在仓库里，任由它们吃灰。

这一放，就是整整一年。

殊不知，随着太平军占据金陵，不少嗅觉敏锐的洋人已经开始动起了心思。

他们可以借着长江航运的便利，偷偷将武器弹药走私到太平军手中，牟取暴利。

随着有人率先尝到甜头，越来越多的洋人加入了这场走私生意，使得上海这边的军火价格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