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蜕变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流逝，孙怀安一手打造的这支新兵，正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其中变化之大，足以让任何见证者惊掉下巴。

还记得初入营地时，他们各个面黄肌瘦，长期的饥饿与劳作在他们身上刻下深深的烙印。

可如今，再看操场上列队中的身影，个个身姿挺拔。

瘦骨嶙峋的躯干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如同铁块般的肌肉线条。

充足的食物，加上日复一日的训练，成就现在的他们。

现如今，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比起强健的体魄，更令人惊叹的还是他们的精神面貌。

往日里那种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性格早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刚毅与自信。

他们的眼神不再躲闪游离，而是异常的坚定，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三个月，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体能的锻炼，更是灵魂的塑造。

这一切的变化，皆是源于孙怀安那套完全照搬现代军队的训练体系，以及他所倡导的平等理念。

入营第一天，便当众废除了封建军队里盛行的跪拜礼，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举手敬礼。

“军人之间，只有袍泽，没有贵贱！”

孙怀安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

“你们站在这里之时，就已经肩负着不一样的使命，人格上一律平等，无需向他人跪拜行礼！”

此时，绝大多数士兵听不懂人格平等是什么意思。

他们只知道，这位年轻的团总从不摆架子，训练时与他们同吃同住，没有半分特殊。

久而久之，举手敬礼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

“一二一！一二一！”

嘹亮的口号在清晨响起，回荡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队队士兵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围绕着偌大的操场进行晨跑。

他们的脚步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发出“踏、踏、踏”的沉闷声响。

这一跑，便是整整半个时辰。期间无论汗流浃背，还是疲惫不堪。

没有一人叫苦，也没有一人停歇。

若是此刻有外人误入营地，定会被这般景象震撼不已。

这支队伍，已经拥有成为精锐的潜质。

只要再经历几次战火，最终能够存活下来的，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为了让训练效果最大化，也为了避免训练模式与武器的消息泄露，孙怀安实行了严格的封闭式管理。

营地四周更是筑起了高高的土墙，门口有专人值守，非特许不得出入。

士兵们每月仅有半日回家探亲时间，且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前归队。

这个时间掐得恰到好处，足够他们往返附近的镇子，却绝无可能去往更远的地方。

解了他们的思乡之苦，又能有效封锁消息。

这般严格的管理，非但没有引发半句怨言，反而让士兵们感激涕零。

要知道，入营之前，他们过的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一年到头难得吃上一顿饱饭，更别说荤腥。

可在营地里，每日三餐管够，只要你能吃，想吃多少就多少。

每隔十日还能吃上一顿肉，大块的猪肉配上肉汤，让他们各个吃得满嘴流油。

就算是过年，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军饷可拿。

这笔钱对于农民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足够养活一家老小。

起初，他们确实对军营的生活有些不适应。

起床、训练、吃饭、休息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定，稍有不慎便会受到责罚。

但比起饿肚子的煎熬，这点不适应又算得了什么？

纪律再严，又能严到哪里去？

训练再苦，又能苦到哪去？

随着慢慢适应，渐渐习惯了这种充实的生活。

唯独学习文化知识，成了士兵们最大的难题。

用孙怀安的话说，简直堪比“非洲支教”。

这些士兵大多目不识丁，别说写字，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面对一个个汉字，就像面对天书一般。

一开始，不少人抵触学习，上课走神、偷懒耍滑。

甚至有人私下还抱怨，他们是来当兵的，又不是考举人的。

孙怀安早有预料，并未强行逼迫，而是果断改变了策略，用真金白银激励大家学习。

只要能认出五百个常用字，每月军饷加半两银子；认出一千字，加二两银子。

若是能默写出五百个字，加二两银子；默写一千字，直接加到五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果然不假。

银子的诱惑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学习热情，抵触情绪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训练结束后，大家纷纷拿出识字课本，互相请教、埋头苦读。

军营里，随处可见士兵们刻苦学习的身影，原本枯燥的汉字，此刻在他们眼中，都成了闪闪发光的银子。

三个月下来，效果斐然。

十几个天赋较好、格外刻苦的士兵，已经能够熟练认出五百个汉字，甚至能默写其中大半。

绝大多数士兵也能认出两三百个字，简单的军令、告示也已经能看懂大概。

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超出预期。

只要坚持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大多都能认出五百个常用字的目标，成为一支有文化、有纪律的新式军队。

晨跑结束，短暂的休整之后，士兵们便分成了两队，开始了新的训练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