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燃眉之急

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通判，绍兴府所有官员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能够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而且反贼，自从上午占领府城后，直到现在，还真没看到他们杀过俘虏，明显和金陵的长毛不一样。

难道，只要交钱，真的能够活命离开？

就在众人还在犹豫的时候，知府缪梓率先做出了决断。

“我愿出银十五万两，赎身出城！”

孙怀安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原以为这般封疆大吏会顾及官员体面，没想到居然第二个赎买出城。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能够坐上知府的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定然炉火纯青。

想来对方看出光复军善待俘虏，刚才路上虽没有看到商贩活动，但一次打砸抢劫都没有，时不时还有军队巡逻。

看到这些细节，已然断定赎买出城绝非虚言。

对缪梓来说，舍弃十五万两白银，换得一条生路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算日后断绝仕途，凭借他自身的身份也能安享晚年，总好过困在此地做阶下囚要强。

“恭喜缪知府做出明智之选。”

孙怀安嘴角的笑意变得浓郁几分，心中已经勾画出后续官员争相赎身的场景。

当即吩咐。

“来人，护送缪知府回府取银，数目核验无误，即刻放行。”

有了知府这个重量级人物的表率，所有官员们的犹豫瞬间荡然无存。

几名平日里与知府交好的官员率先上前，纷纷表示愿意给钱赎身。

不过半个时辰，绍兴府的官员便走了一小半。

剩下的官员面露难色，并非不愿赎身，而是家中实在拿不出足够的现银。

孙怀安早有预料，当即抛出第二策：“若暂无现银，可将家产作价抵押，按市价半折算赎金。”

这话恰好戳中了剩余官员的心思，他们暗自盘算，眼下先保住性命最为紧要。

这些家产不过是暂时抵押，日后朝廷大军收复府城，反贼覆灭，家产自然全部物归原主。

如此一来，既解了燃眉之急，又无需承受太大损失，何乐而不为？

先前的迟疑彻底消散，所有官员尽数应允，纷纷开始登记，换取出城资格。

直至傍晚时分，所有能凑齐赎金或者愿意抵押家产的官员已经尽数离去。

只剩下寥寥数名家境贫寒，无财可赎的穷光蛋。

孙怀安若下狠心的话，也能炸出一些油水。

但要换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已经获得足够丰厚的报酬。

一旁负责统计账目的福伯，此刻早已激动不已。

平时灵活的手指，此刻居然有些不听使唤，声音略带沙哑说道：“少爷，咱们发了！彻底发了！”

双手捧账本，递到孙怀安面前，语气中满是狂喜。

“不算那些住宅、商铺、田亩这些固定资产，单单现银就进账四十八万两，整整四十八万啊！”

福伯此前经营肥皂生意以为是他人生的巅峰，却不曾想到，现在才是他真正的巅峰时刻。

这次经手如此多的钱财，就算现在闭上眼睛，也算是此生无憾。

“四十八万两！”

孙怀安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紧握的双拳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强行压下心头的心情，暗自感慨一声。

这些官员的私产，竟比府库还要丰厚数倍。

他们尚且如此中饱私囊，那些在地方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的士绅大族，又该富裕到何种地步？

一百万两？还是两百万两？

念头刚起，便被孙怀安强行压下。

他深知，士绅与官员不同，官员多为外来户，流动性强。

动本地士绅，无异于触动他们的根基。

这些人掌控着地方的人力、物力，财力。

一旦逼迫过甚，难保不会募集团练反扑。

湘勇为何能够快速崛起，前期就是靠当地士绅的全力支持。

淮军同样如此，不然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

士绅可以没有会打仗的人，但绝对不会没有钱。

如今四十八万两赎金加上府库缴获的九万五千两白银，短期内资金已然充裕，不必冒此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