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行不通吗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孙怀安弯腰捡起一张借条,目光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这哪里是什么借贷,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
九出十三归都算是仁慈,更有甚者,竟有人因一两银子未能按时归还,便被丁松如强夺了三亩肥沃的水田。
有的账本上,更是记录着他强占民女,逼死佃户的恶行。
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
果真是,天下士绅一般黑。
孙怀安心中冷笑,这般蛀虫,留着便是百姓的祸害。
全部拉出去枪毙或许会错杀好人,但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而丁松如,无疑是那罪该万死的一个。
“丁家堡所有百姓都到齐了吗?”孙怀安直起身,朝着身旁的亲兵问道。
“团总,都到齐了!”
“不管是愿意来的,还是不情愿的,都已经聚集到前院了。”
“好!”
孙怀安拍了下手,转身走向前院的空地上。
只见数百名百姓站在那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菜色,眼神黯沉无光,充满了麻木。
他们大多身形瘦削,衣衫褴褛。
别说肥胖,就连称得上壮硕的都没几个。
显然是长期被盘剥压榨,过得苦不堪言。
孙怀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不远处的高台上。
丁松如已被吊在一根木柱上,低垂着头,模样狼狈。
抬手一指,朗声道:“大家看清楚,此人是谁?”
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互相拉扯着询问。
当看清高台上被吊着的人竟是丁松如时,瞬间骚动起来。
“丁老爷?那不是丁老爷吗?”
“他、他怎么会被吊起来?”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一些平日里饱受丁松如欺辱的百姓,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生怕因为多看了几眼,或是流露出半分不敬,日后便会遭到丁家的报复。
但更多的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平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丁老爷。
那个让他们敬畏如神的土皇帝,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孙怀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了然。
提高音量,再次开口道:“诸位乡亲,此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放高利贷盘剥百姓,强占良田致使家破人亡,恶行累累!”
“今日我光复军而来,便是为了替天行道,为大家主持公道!”
“你们之中,若有人曾受过他的欺压,有什么仇、有什么恨,今日尽管说出来,我孙怀安在此立誓,定要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许久,人群中依旧一片死寂。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与恐惧。
丁松如的威严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了几十年,那种对强权的畏惧,早已刻进骨子里,深入骨髓之中。
就算此刻丁松如被吊在高台上,他们依旧不敢轻易反抗。
诉苦大会,在这民智未开的地界,竟一时行不通。
孙怀安眉头微蹙,早料到会有这般情况,却没想到百姓们的恐惧如此之深。
眼看无人敢上前,不得不使出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朝着人群后方隐晦地使了个眼色。
就在这时,一道凄惨的哭声突然响起。
“大人,求你为我作主啊!”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喊,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孙怀安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是这个老杂毛,就是这个畜生!”
汉子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泪,“强占我家五亩良田,那可是我们全家活命的根本。”
“我爹气不过,前去理论,却被他的狗腿子活活打断了腿,没几天就咽了气。我娘受不了这打击,一病不起,最后也撒手人寰。”
“呜呜呜!”
汉子的哭声里,全是绝望和愤怒,听得众人潸然泪下。
紧接着,又有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哽咽道:“大人,我也要告状。”
“丁松如他强抢我的孙女,让她为奴为妾,我孙女不堪受辱,最终投河自尽。”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仿佛堤坝被撕开了一道缺口,积压在百姓心中多年的冤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人群,跪倒在地,诉说着丁松如的种种恶行。
哭声、骂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丁家堡。
那些曾经的恐惧与敬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丁松如的仇恨。
丁松如被吊在高台上,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控诉。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要反驳,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怪响。
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眼中只剩下绝望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