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还没到，衣服先翻出来了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李秀兰就回了。

谁说他像相亲了？我就说他那裤腿上全是灰，出去丢人。

陈放看着短信，笑了一下，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句一来一回，比昨晚屋里那股顶着的气松得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没跟人去面馆，就在楼下打了份盒饭。青椒炒蛋，加一小份土豆丝，塑料盒边上都是热气。刚吃到一半，张伟电话打进来了。

陈放起身走到楼道口，按了接听：“喂？”

“明天几点到？”张伟那头有点吵，像是在装机，背景里还有音箱试声的炸响。

“我爸坐早班车过来。”陈放说，“我去车站接他，接上了给你发短信。”

“行。”张伟说，“摩托你就别现借了，明天我直接骑过去，省得你们爷俩还得再倒腾一趟。”

“你那边店里忙得开？”

“上午问题不大。”张伟说，“再说就认个门，也不是让我陪一天。把人送到，后头你们自己谈。”

“行。”

“还有个事。”张伟压低了点声音，“昨天那两个硬盘，我今天大概率能先走出去一个。价不会太高，但能回一点是一点。”

“你看着来。”陈放说，“别为了快出，硬往人手里塞。”

“我还能不知道这个？”张伟乐了声，“行了，不耽误你吃饭，明早你到了跟我说。”

电话挂断。

陈放拿着手机，在楼道口站了两秒。

风从尽头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炒菜的油烟味。

几头事都在往前动。

公司这边暂时压住了。

数码城那边还在慢慢回钱。

家里这边，也终于从“说不动”走到了“人过来看看”。

下午三点多，赵大海从办公室里出来，顺手把一份表塞给陈放：“这个你跑一趟财务，签完拿回来。”

“行。”

陈放接过来，往财务那边走。

走廊里复印机刚吐完一沓纸，小孙蹲在地上捡掉下来的两张，嘴里还在骂卡纸。前台那边有人来送桶装水，塑料桶碰在地砖上，“咚”地响了一声。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可陈放知道，明天上午那趟，不一样。

那不是普通接人。

也不是回老家送钱。

那是把陈建国从工地上往外拽的下一步。

快下班的时候，李秀兰又发来一条。

我跟他说了，让他明早坐车去云州。他嘴上还说麻烦，刚才倒自己把身份证找出来了。

陈放看着短信，心里那口气又往下落了一点。

嘴硬归嘴硬。

该翻的衣服翻了，该找的证件也找了。

这就不是嘴上松一松那么简单了。

他低头回过去。

那你明早别再催他了，让他自己出门。到站了我接。

这回李秀兰隔了一会儿才回。

知道。你爸那个脸皮，我比你清楚。

陈放把手机收回兜里，抬头看了眼窗外。

太阳已经偏下去了，玻璃上映着对面楼灰白的墙。

明天那一趟，大概率不会太顺。

陈建国真到了仓库，见了老板，未必不会临时又犯拧。

可不管怎么说，至少人已经从“死都不去”，走到了“衣服翻出来了，身份证也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