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摸到新门路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赵大海是怕嫌心思杂。
可对陈放来说,这反倒说明那条线真有东西。
人只有知道后头可能还有别的口子,才会专门提醒“先别问太深”。要是压根没这回事,谁会多这一句嘴。
中午快一点时,张伟的短信终于来了。
问着了,过来一趟。
就这七个字。
陈放看完,手指在手机上停了一下,回过去:几点?
不到半分钟,张伟又回:一点半。快点别磨蹭。
陈放把手机一收,先抬头看了眼赵大海办公室。
门关着。
里头没动静。
他拿着水杯去前台接了杯水,顺嘴问了句:“赵总下午几点出去?”
前台想了想:“两点好像要去趟城东,刚才还让我记着提醒他带资料。”
这就够了。
陈放回到工位,把手头那份服务器清单先整理了七七八八,等到一点二十,起身去了赵大海办公室。
“赵总。”
“说。”
“锦河那边服务器扩容的清单,我这边已经理出来了。还差最后两项型号,我想三点再给范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免得中午这会儿打过去不方便。先跟您说一声,回来我给您出完整的。”
赵大海正低头看表,听完只嗯了一声:“行,你记着别拖到明天。”
“不会。”
出了写字楼,外头正是一天里最晒的时候。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白,街边卖凉皮的塑料棚子底下站满了人。陈放没去买吃的,直接拦了辆摩的,报了去数码城后头那条旧街。
到地方时,张伟已经在街口等着了。
人靠在摩托边上,手里拿着半瓶汽水,见他下来,先把瓶子递过来:“喝一口,晒死了。”
“问到了?”
“问到了。”张伟把瓶子收回去,“那蓝衬衫叫周海峰,不是学校的人,是给二中后勤干杂活的,平时帮着跑印刷、搬桌椅、修门锁,什么零事都沾一点。那批机子现在归后勤管,钥匙在机房管理员老孙手里。”
“能约到人?”
“今天白天不行。”张伟说,“老孙在学校里盯着,放学前不好出来。周海峰倒是能带人过去,可他这人嘴碎,见谁都先把价往上托一截。”
“还咬五千?”
“咬得死死的。”张伟笑了下,“今早我让人顺嘴问了一句,他还说这已经是‘一把清’的价,再拖下去,学校自己拆了卖都不止。”
陈放也笑了。
这话拿去糊弄外行还行。
真要学校自己拆,周海峰也不会在烧烤摊上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高哥那边呢?”陈放问。
“高哥更绝。”张伟说,“今天早上在店里跟人骂了半天,说这堆东西给一千五拉走都嫌麻烦。再往上,谁爱收谁收。挺黑的”
陈放听完,没接着说话,只把昨晚那几句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个把价往高里喊,一个恨不得往地上按。
中间那截,才是后头真要谈的时候能落脚的地方。
“你怎么想?”张伟看着他。
“先看货。”陈放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伟点头,“我跟周海峰那边没把话说死,只说手里有人想整批接。下午放学后,要是咱们来得及,他能带咱们先去仓库外头转一眼。”
“先看外头?”
“先看外头。”张伟说,“上来就让你进仓库,他反倒得端着。先看看机箱是不是同一批,显示器有没有被东挪西挪,东西摆得乱不乱。真像样,再往里走。”
陈放没嫌慢。
这种时候,慢半步比快一步值钱。
“今天几点?”
“傍晚六点半。”张伟说,“放学后人散一散,再过去。”
“行。”陈放点头,“我这边五点半前尽量脱身。”
“别尽量。”张伟看了他一眼,“这边得快点,趁没太多人注意这批货。真拖久了,后头闻着味过来的就不止咱们了,利润也薄。”
“不会。”陈放说,“今天他两点去城东,下午顾不上我。”
张伟一听乐了:“你现在连你们赵总几点出门都算上了。”
“能少折腾自己一点,为什么不算。”
“也是。”张伟把汽水瓶往垃圾桶边一搁,“那就这么定。你下午下班前给我发短信,我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等你。”
陈放嗯了一声。
街口这会儿正热,修手机那家把半扇卷帘拉下来挡太阳,卖碟的摊子还没支起来,旁边打印店里倒是传来针式打印机吱吱呀呀的走纸声。
他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一步跟前几天不一样了。
前几天还是顺着缝往里摸。
今天算是已经摸到门了。
“你赶紧回吧。”张伟说,“别真让人看出来你中午老往这边跑。”
“知道。”
“还有。”张伟叫住他,“晚上去看货,别穿得跟上班似的太板正。人家一看你像单位里出来的,说不定价又往上抬。”
“那我回去把外头这件衬衫脱了。”
“这还差不多。”
陈放没再多留,转身又去路边拦车。
回公司的路上,太阳晃得人眼睛发酸,摩的突突往前跑,街边一排卖文具、卖盒饭、卖手机壳的小店从眼前往后退。
他坐在后头,脑子里已经开始往下过晚上那趟。
先看仓库外头。
再看机器摆放。
如果真进门,第一眼先看机箱编号和封条,再看显示器牌子和灰层。东西乱不乱,一眼就能看出这批货是不是早被人翻过。
再后头,才是价。
一千五不可能拿到。
五千也碰不得。
真能落,得看中间那一截有没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