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中秋月夜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回去的路上,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起初有些沉默,但很快,话匣子就打开了。林爱国说起部队里一次紧急集合闹出的笑话,二花说起村里今年谁家的庄稼长得最好,谁家又出了什么新鲜事。从庄稼收成聊到各自的生活,从童年的趣事聊到对未来的模糊想法。虽然话题跳跃,有时还会因为不熟悉而出现短暂的冷场,但那种生疏和尴尬,却在共同的劳动和坦诚的交流中,悄然消融了许多。
林七七抱着小白,故意落后十几步跟着,看着夕阳下那两个越走越近的背影,听着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交谈和偶尔的笑声,忍不住抿嘴笑了。看来,娘这乱点的“鸳鸯谱”,没准还真有戏。小白在她怀里,用心念与她交流,那傲娇的童音里带着点嫌弃:“主人,你这二哥,可真是个实心眼的榆木疙瘩。跟我上官主人比起来,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我上官主人当年,那风度,那气派,那心思玲珑……”
林七七无语,轻轻戳了下小白的脑门,也用神识回它:“你呀,少拿你那不知哪个上古纪元的老黄历来说事。我二哥是实在人,不会那些花哨的。我看他俩这样挺好,一个踏实,一个爽利,说不定真能成。”
小白撇撇嘴(虽然猫脸上看不太出来),不再多说,只嘀咕了一句:“凡人就是麻烦。”
果然,晚饭后,林母悄悄把二花拉到里屋说了会儿话。出来时,二花脸上红扑扑的,但眼神清亮。林母问“觉得我家爱国怎么样”,二花垂着眼,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挺好的。”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那语气和神态,已说明了一切。
林母又去问在院子里劈柴的林爱国。林爱国手里的斧子顿了顿,没立刻回答,只是继续劈了几下柴,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林母看他那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再追问,喜滋滋地回屋跟林父报喜去了。
中秋节的夜晚,天高云淡,一轮银盘似的圆月早早跃上东方的天际,清辉洒满农家小院,将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温柔静谧。一家人将小方桌搬到院子里,摆上月饼、瓜子和林七七带回来的点心,围坐在一起赏月。
林母将月饼切开,每人分了一牙。林七七分到的是豆沙馅的,香甜绵软。她掰了一小块,递给蹲在她脚边、仰头望着月亮(或者说望着月饼)的小白。小白优雅地嗅了嗅,然后用两只前爪抱住,小口小口地啃起来,那模样竟有几分庄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甚是可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二哥,你还有几天假?” 林七七咬着月饼,含糊地问。
“算上今天,还有九天。” 林爱国答道。他手里也拿着月饼,是五仁馅的,他吃得慢,似乎在细细品味这难得的团圆滋味。
“那这几天可得好好陪陪爹娘。” 林七七说着,眼珠一转,朝安静坐在一旁的二花飞快地挤了挤眼睛,意有所指地拉长了声音,“也抽空……多陪陪该陪的人,到处走走看看嘛。”
二花正小口吃着月饼,闻言,头埋得更低了,假装没听见,可那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见的耳根,却红得像是要滴血。她拿起茶杯,掩饰似的喝了一口。
林爱国也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七七,你在青城山那边……一切都还好吧?修炼辛苦吗?”
“挺好的,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都挺照顾我。” 林七七含糊地说,不想让家人担心她可能面对的未知风险,“没有特别任务的时候,就跟着师兄师姐们一同打坐、修炼、做功课,能学到不少东西,心里也踏实。”
“那就好。” 林爱国点点头,看着她,目光里是兄长朴素的关怀,“记住,不管在外头学了多大本事,遇到多难的事,家永远在这儿。有什么难处,别自己一个人硬扛,记得跟家里说。”
“知道了,二哥。” 林七七心里暖暖的,乖巧应下。月光下,家人的脸庞都显得格外柔和亲切。这一刻的安宁与团圆,是如此珍贵,让她几乎忘了外面的风雨和肩上的重担。
夜渐深,露水渐重。二花起身告辞。林母立刻推了林爱国一把:“爱国,去送送二花。路上黑,仔细看着点。”
“哎。” 林爱国应了一声,站起身,对二花说,“走吧,我送你。”
两人前一后走出院门,融入溶溶的月色之中。林七七趴在院墙上,看着他们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沿着村路慢慢走远,忍不住偷笑。小白也跳上墙头,蹲在她旁边,金瞳在月光下幽幽的。
乡间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秋虫不知疲倦的鸣唱,此起彼伏,汇成夜的交响。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路、草垛、远处的树林都照得一片皎洁。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拖得长长的,偶尔交叠。
走了一段,林爱国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二花侧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