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深渊觉醒

那并非遇难者的绝望，而是一道极其阴冷、贪婪、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然扫过他们的小船，尤其在徐长青、林七七和李星汉身上略有停留，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这道意念一闪而逝，混在无数杂乱意念中，几乎难以察觉。若非林七七灵觉因手串上的花苞而增强，又正全力抵御冲击，恐怕就错过了。

“水下有东西！”林七七霍然睁眼，指向左前方某处水面，“不是这些残念，是活物！或者……有灵智的存在！”

徐长青反应极快，几乎在林七七出声的同时，早已扣在手中的一道“破邪金光符”化作一道炽烈金光，如利箭般射向她所指之处！

金光没入水面，没有激起多大水花，但水面之下，却猛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非人般的嘶鸣！

“嘶嘎——！”

浓雾剧烈翻涌，那些挣扎的船影、人影骤然扭曲、变淡，仿佛受到了惊吓。冰冷、贪婪的意念瞬间转为暴怒和痛苦，紧接着是急速远去的波动。

周围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阳光重新洒落江面。划水声、挣扎影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粼粼波光和远处正常的山影。空气中那股腥臭焦糊味也淡去了。

小船依旧平稳地行驶在江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徐长青、林七七、李星汉三人，以及惊魂未定的老陈，都知道不是。

“那是什么东西？”李星汉喘了口气，心有余悸。

“不知道。”徐长青面色凝重，望着金光符射入后渐渐平复的水面，“但绝非善类。它能操控、或者至少是利用这片水域积累的死亡意念和混乱阴气，制造近乎真实的幻象。其本身潜伏水底，灵智不低，且对我们的气息有反应。”

“它在‘狩猎’？”林七七想起那道贪婪的意念。

“或许。”徐长青点头，“以死亡幻象迷惑、削弱过往船只上的人，再伺机拖入水底。老陈所说的那些失踪事件，恐怕与此物脱不了干系。它刚才被我的破邪金光所伤，短期内应不敢再靠近。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水域。”

他转向脸色苍白的老陈：“陈老丈，此地不宜久留，全速前进！”

老陈如梦初醒，连声应诺，拼尽全力操舵摇橹，小船如离弦之箭，向雾气散尽的江下游驶去。

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急速前行，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徐长青站在船头，手按腰间桃木剑柄，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逐渐远去的开阔水域。林七七扶着船舷，闭目调息，腕间的花苞依旧散发着温热，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李星汉持剑立于船尾，警惕地望向后方渐浓的暮色。

“应该安全了。”老陈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仍带着颤抖，“再往前三里，就是黑石峡，过了那段险滩，今晚就能在柳林湾靠岸歇息。”

徐长青微微颔首，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他取出青铜司南，再次注入灵力。司南指针起初稳定地指向南方，但仅仅数息之后，竟开始微微震颤，指向逐渐偏离，最终定格在东南方向——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水域。

“不对。”徐长青沉声道，“那东西……没走远。它在跟着我们。”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滞，仿佛撞进了无形的泥潭之中。船速骤降，无论老陈如何奋力摇橹，小船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拽住，寸步难移。

“水下有东西缠住了船！”李星汉俯身看向船侧，只见数条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阴影如同水草般缠绕在船底，那些阴影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船木表面竟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