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集市第一声惊羡

次日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收拾要带去镇上集市的瓷器。

昨夜周老板一行人闹出来的动静，早已在村里传开，不少人天不亮就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想看看我这能让城里人开出三倍高价的瓷，到底神在哪里。

我挑了二十套最规整的青花碗碟，又特意多带了几只薄胎茶盏。妻子早早烙了面饼，装了一壶温水，絮絮叮嘱我路上小心，看好心儿。

心儿背着她的小布包，里面装着昨日从墙角挖来的那点微光细土，小脸上满是期待。自从开窑之后，这孩子就越发黏着龙窑，黏着瓷土，仿佛天生就与这些东西血脉相连。

“爸爸，今天的瓷，一定会有人喜欢。”她牵着我的手，走在山间小路上，语气笃定得不像个五岁孩童。

我笑了笑，心里却也隐隐期待。守了十几年窑，烧了无数次瓷，这还是第一次，对一窑瓷器如此有底气。

山路蜿蜒，半个时辰后，镇上的集市已然热闹起来。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我找了个靠近路口的位置，将带来的青花瓷器一一摆开。

刚摆好没多久，就有路过的人停下脚步。

“哎，这瓷看着不一样啊……”

“胎好薄，对着太阳都快透亮了。”

“这青花颜色真正，看着就润，不像别家发闷。”

议论声渐渐围了上来。

我还没开口报价，一个穿着长衫、看着像是识货的老先生，拿起一只茶盏，对着阳光反复照看，手指轻轻一弹，瓷面发出一声清越绵长的声响，久久不散。

老先生眼睛一亮：“好瓷！这声音，脆而不尖，沉而不闷，是上等好瓷才有的瓷音！”

周围人一听，顿时围得更紧。

有人问价，我报了一个比寻常瓷器略高、却又不算离谱的公道价格。

本以为会有人犹豫，没想到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伸手：“我要一套！”

“给我也来两套，家里正好换新瓷！”

不过片刻功夫，带来的碗碟就被抢去大半。

我有些意外，更有些感慨。以前来集市卖瓷，总要耗上大半天，还常常卖不完，今日却如此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