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省展前夜，窑火异常

工人们都回去休息，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心儿。

我照例检查窑温，添柴封窑，只等次日一早开窑。

就在我转身准备回屋时，龙窑内部，忽然猛地一亮！

那不是正常的柴火火光，而是一种略带金蓝的亮色，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吓了一跳：“心儿，刚才那是……”

心儿站在窑门前，小手轻轻贴着窑壁，闭上双眼。

“窑在醒。”她轻声说。

“什么醒？”

“龙窑很久没烧这么好的瓷了，它很高兴。”

话音刚落，窑身轻轻一震，不是剧烈晃动，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共鸣，像野兽呼吸。

我脸色发白。

守窑十几年，我从未见过龙窑这般反应。

心儿睁开眼，对我露出一个安心的笑：“爸爸放心，明天开窑，一定完美。”

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忽然意识到。

我守的不是一口普通老窑，我女儿也不是一个普通孩子。

她们之间，有一种我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那一晚，我一夜未眠。

窑火异常平稳，安静得不像话，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全程掌控温度。

天快亮时，我甚至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属于瓷土也不属于柴火的清香，缥缈悠远，像山巅云雾，又像星空深处。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淡白，山雾顺着屋檐缓缓流淌，院子里微凉的空气里，依旧萦绕着那缕若有若无的异香。我望着窑身沉静的纹路，再看看身旁神色恬淡的心儿，忽然明白，今夜发生的一切，早已不是手艺二字可以概括。这窑火之中，藏着我看不懂的秩序，这瓷土之下，埋着我探不清的灵韵，而这一切的源头，都系在我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疑与不安。不管这窑瓷因何而成，又是何等神异，它终究是我亲手塑形、亲手上釉、亲手送入窑膛的作品。身为陶匠，我只需要守住本心，烧出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的瓷，便已足够。至于那些无法解释的神秘，便暂且交给岁月，交给龙窑，交给我眼前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女儿。

我知道，这一窑瓷，又要惊掉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