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瓷光映世，暗潮潜伏

午后的阳光泼洒在后山小院的青石板上，将龙窑的窑壁映得暖红一片。

林野站在工作台前，指尖捏着修坯刀，正精修一只刚晾干的梅瓶。釉色是新调的天青色，像揉碎了山间的流云，顺着瓶身缓缓淌下，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晕。工作台边的木架上，摆着一排刚成型的陶器，茶盏的弧度像月牙，花器的枝桠似初绽的花，每一件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不是刻意雕琢的匠气，是从泥土里自然生长出的鲜活。

学徒小陈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野茶走过来，递到林野手边，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林师傅，刚才省里的王馆长打电话了，说您这批新器，要在省博的‘民间匠心展’上做压轴展品，还说要单独给您设个展柜！”

林野手上的修坯刀顿了顿，抬眼扫过木架上的陶器，语气平淡：“知道了。展就展吧，器物做得好，有人识货是应该的。”

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汤的清冽混着山野草木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自从陶器名声传开，这样的好消息几乎隔几天就来一次，从最初的县城小藏家，到市里的富商名流，再到如今省博的邀请，林野的心态却始终没变——制陶本就是随心而为，名气也好，财富也罢，不过是顺带着的事。

小院的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汽车鸣笛声，比之前的都要响亮。小陈探头出去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林师傅，是辆宾利！下来的是张总，就是上次出五百万求您整套茶具的那个！”

林野放下茶杯，擦了擦手，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穿着定制西装的张总就走进了小院，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快步走到林野面前，双手递过盒子：“林师傅，久仰大名！我托关系弄了块百年老山檀，想着给您制香用，您别嫌弃！”

林野扫了眼盒子，里面的老山檀纹理清晰，香气醇厚，确实是难得的好料。他没有接，只是道：“张总还是直接说来意吧，我这制陶的地方，不兴这些虚的。”

张总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我那套您做的茶具，放在公司办公室，来的客户都抢着要，我这实在不够用。林师傅，您看能不能再给我做一套？价格您随便开，只要是您亲手做的，多少钱我都愿意！”

“不行。”林野直接拒绝，“我的陶器限量，从不给任何人做定制款。想要，可以等下次出窑，碰运气。”

张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心里却暗自咋舌。见过多少人求着他做生意，还是第一次遇到被富商捧着还拒绝的。但他也不敢得罪林野，只能陪着笑：“那行，那我就等下次出窑！对了林师傅，我还想多问一句，您这陶器怎么就这么特别？我见过无数名家的作品，都没您这器物的灵气，您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的制陶秘方？”

林野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工作台边的一堆陶土：“秘方都在这泥土里，还有制陶人的心意。”

张总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才带着保镖离开。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坐在青石台上的心儿，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心儿正低头摆弄着黑色册子，玉笔在册子上轻轻点画，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细碎的金光。她没抬头，只是耳朵动了动，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册子上偶尔闪过一丝银光，又迅速消失，像是被阳光藏了起来。

林野注意到心儿的小动作，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刚修完的梅瓶放在她面前：“看看，这个好看吗？”

心儿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摸了摸瓶身：“好看，像天空。”她顿了顿，又小声道，“爹爹，刚才那个人身上，有股不好的味道。”

林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摸了摸她的头：“别多想，就是个普通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