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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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便抡起锄头,俯身刨向地面。草皮被轻易刨开,浮土簌簌落下,一锄头下去便是一块紧实的泥土,一铲子上来便是一捧湿泥,挖出来的土堆在一旁,整整齐齐,不像她往日那般东一堆西一堆,杂乱无章。
阿蘅站在一旁看了片刻,他干活利落沉稳,不慌不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可靠劲儿,不像她,挖不了几下便要歇一歇,喘上几口粗气。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田里,拿起锄头,继续翻地。
两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一个在田里躬身翻土,一个在地窖边挥锄深挖,各忙各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自有一番默契漫在春风里。
太阳缓缓升高,又渐渐往西倾斜,转眼便到了晌午。阿蘅放下锄头,往厨房走去,路过地窖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沈彧已经挖了半人深,整个人站在土坑里,只露出肩膀和头顶,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没有停歇。
她走进厨房,生火、备菜。存粮还足,肉也够吃,她从空间里取出半条腊肉,切成薄片,又从地窖里拿出两颗白菜、几个土豆,白菜切段,土豆削皮切块。锅里倒上油,油热后放入腊肉,炒出浓郁的油香,再加入白菜和土豆翻炒片刻,添上清水,盖上锅盖慢慢炖着。
一整个时辰过去,腊肉炖得软烂,白菜与土豆吸足了肉香,汤色浓稠,香气漫满了整个山洞。阿蘅盛出两碗,端着走到地头,轻声道:“吃饭了。”
沈彧从土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接过碗,蹲在地埂上,低头默默吃了起来。阿蘅也挨着他蹲下,捧着自己的碗,一口一口地吃着。两人面对面,望着翻了大半的黑土地,望着挖了一半的地窖,耳边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远处瀑布传来的轰鸣,寂静却不尴尬。
吃完饭后,沈彧将碗递给她,不等她说话,便又跳回土坑里,继续挥锄深挖。阿蘅捧着碗回到厨房,细细刷干净收好,再回到田里,拿起锄头,继续未完的活计。
直到太阳落山,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田里的地翻完了大半,地窖也扩好了一丈,挖深了半人,沈彧已经开始搭建木头架子。阿蘅站在地头,望着那个深深的土坑,看着沈彧弯腰搭架的身影,心底暖暖的。
沈彧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她道:“明天再来,架子搭好,盖上石板,就能用了。”
阿蘅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磨出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一碰就疼,可她盯着水泡,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眼里满是笑意。
第二天,沈彧如期而来。她依旧在田里翻地,他依旧在地窖边忙活,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第五天傍晚,地里的活计终于干完了,她撒上底肥,只等日后播种;地窖也彻底修好了,木头架子搭得结结实实,上头盖着石板,严丝合缝,连一丝泥土都漏不进去。
沈彧站在地窖口,俯身往里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够用了。”
阿蘅也凑过去看,地窖比从前大了一倍有余,也深了不少,足够装下去年两倍的粮食,角落里还能搭个架子,用来放坛坛罐罐,腌菜、泡菜、咸菜,都能妥善存放。她抬起头,望向沈彧,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
沈彧只是淡淡点头,扛起锄头便往外走,走到石缝口时,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轻声道:“种子下了告诉我,该浇水的时候,我来帮你挑。”
说罢,便转身消失在山间的绿意里。
阿蘅站在地窖口,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春风拂过,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远处山坡上的新绿,早已蔓延到半山腰,郁郁葱葱,充满生机。
她转身走进厨房,灶膛里的火还燃着,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袅袅。她坐在灶台边,盯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那时她刚逃出来,住的是破棚子,吃的是杂粮饼,一个人在这深山里,无依无靠,一无所有。
而今年,她有地,有窖,有存粮,有温暖的厨房,有安稳的山洞,还有一个会默默来帮她干活、记挂着她的人。
阿蘅靠着灶台,慢慢眯上眼睛,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疲惫渐渐袭来,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