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药谷

“对。”

阿蘅蹲在原地，盯着那丛地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片山坡，这些珍贵的草药，是他爹留下的念想，而他，却毫无保留地带她来了。

她站起身，看向沈彧。

他站在山巅的光里，背着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她却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温柔又郑重。

“这片地方，”他开口，声音沉稳，“以后你可以来采。记住，别采绝根就行，给它们留些生机。”

阿蘅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太轻，根本配不上他这份心意。

他没等她开口，转身往山坡下走，语气平淡：“走吧。那边还有些值钱的，带你去认认。”

那天上午，沈彧带着她把整片山坡走了个遍。 哪儿的柴胡长势最旺、哪儿的黄芪根须最壮、哪儿的桔梗最易采、哪儿的玉竹晾晒后成色最好——他一一指给她看，细细讲着每种草药的采挖时节、怎么采不伤根、如何晾晒处理能卖上好价钱。

阿蘅听得一丝不苟，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生怕漏了半分。

走到山坡最深处，沈彧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一片石头缝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惊喜：“这个……”

阿蘅连忙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石头缝里长着几株矮矮的植物，叶子还没完全展开，可茎秆却粗粗壮壮，和周围的草药截然不同。

她蹲下仔细看，心脏忽然猛地一跳——她认得！ 图鉴里有一页，专门画的就是它。 是党参。

这东西太值钱了。她记得清清楚楚，系统里的回收价，一斤就能换二两银子——不是几十文的小钱，是实打实的“两”。

“是党参。”沈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郑重。

“值钱的药材。县城的药铺收，一斤能给一两多银子，品相好的能到二两。”

阿蘅蹲在那儿，盯着那几株党参，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她太清楚这几株党参的价值了。

沈彧低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蹲下身子，从腰间抽出柴刀，小心翼翼地顺着党参的根部刨土。动作轻柔而谨慎，一点一点拨开泥土，生怕碰伤了粗壮的根须。 挖完第一株，根须完整，粗得比她的拇指还要壮实。

他轻轻抖掉根上的泥土，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给你。”

阿蘅彻底愣住了，连忙摆手：“这……这是你发现的，该是你的……”

“这地方以后你也能来。”他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挖了卖钱，攒点家底，以后过日子也能有个依仗。”

她接过那株党参，湿泥沾在指尖，沉甸甸的分量顺着掌心传来。抬头看向沈彧，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巅，她却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千言万语都堵在嘴边，说不出来。

沈彧没看她，转身又挖了一株，同样抖掉泥土，递给她：“够了。剩下的留着，等秋天再挖，让它们继续生长。”

阿蘅捧着两株粗壮的党参，站在山巅的阳光下，看着他转身往山坡下走。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暖融融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党参，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变得无比踏实。

跟着他往山坡下走时，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手里的党参仿佛也成了她最坚实的底气。 回到山谷时，日头已经偏西。

沈彧没多停留，喝了碗凉白开，就起身要走。 阿蘅送他到石缝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林子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厨房走。

关上厨房的门，她心念一动，攥紧胸口的玉坠，瞬间进入了那个熟悉的空间。

站在竹桌前，她小心翼翼地把两株党参轻轻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回收。”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仔细称量，冰冷而机械的声音随即响起：“野生党参，品相上佳，根须完整，干货预估约三两。回收价：六两八钱。”

六两八钱。

阿蘅站在原地，心里猛地一喜。加上之前攒下的积蓄，她手里已经有了几百两银子。这不再是零散的铜钱，而是能让她彻底安稳下来的底气。

看着两株党参化作几锭碎银，静静躺在竹桌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她伸手拿起一锭，放在掌心里掂量着。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却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她把碎银子仔细收进空间的仓库，出了空间。

靠在厨房的灶台边，阿蘅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她想起沈彧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他蹲下小心翼翼挖党参的模样，想起他说“这片地方归你”时，那种平淡却郑重的语气。

这份不动声色的关照，像一股暖流，淌遍了她的全身。

她攥紧胸口的玉坠，往石缝口走去。 站在石缝口，她往外望了一眼。林子里静悄悄的，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山林染得温柔极了。

她站了一会儿，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暖意，转身往回走。 厨房里，灶膛里的余火还微微燃着，锅里的杂粮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飘着淡淡的米香。

她盛了一碗粥，坐在灶台边上，慢慢喝着。

一口粥下肚，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些银子，她得买点东西添补家用。总不能一直靠着空间换钱，那些日常用的针线、粮食、布料，总不能一直藏在空间里，得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让日子过得更安稳。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又扬起一抹笑意，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