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婚书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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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吏看了看狐皮,又看了看沈彧诚恳的神色,微微一笑,摆手道:“沈猎户不必如此,本官秉公办事便是。你爹娘当年对我有恩,你又是安分良民,这姑娘身世可怜,品性端正,又有村长乡邻作保,于情于理,都该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名分。”
他拿起笔,蘸了墨,看着沈彧与阿蘅:“既如此,本官便先为你们办理婚书。你二人姓名、年岁、籍贯,一一报来。”
沈彧朗声应道:“沈彧,年二十一,柳河村人士,父母双亡,以狩猎为生。”
阿蘅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而坚定:“阿蘅,年十八,原籍无依,现居山中柳河村地界,以耕种采药为生。”
王司吏提笔疾书,字迹工整有力,将二人信息一一写在婚书之上,写明自愿结为夫妻、定于六月十九行礼,又盖上户房的朱红大印。一式两份,一份存入县衙卷宗,一份交由沈彧收执。
鲜红的官印落在纸上,那一刻,阿蘅的眼泪险些掉下来。
这一纸婚书,不是山间的承诺,不是私下的约定,是官府认可的、名正言顺的夫妻凭据,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
王司吏将婚书递过来,笑着道:“恭喜二位,从今往后,便是合法夫妻,受官府护佑,无人敢轻辱。”
沈彧双手接过婚书,小心翼翼折好,放入怀中贴身之处,又拉着阿蘅一同躬身行礼:“多谢王司吏成全。”
“户籍之事,本官今日便一并办了。”王司吏重新拿起户籍簿册,翻开柳河村一页,提笔写下阿蘅的名字,“从今往后,阿蘅便入柳河村户籍,与沈彧为一户,良民身份,载入官册,田产、居所、生计,皆可依法登记,往后下山入城、买卖田地、生儿育女,再无阻碍。”
他落笔写完,盖上大印,一本崭新的户籍副页交到阿蘅手中。薄薄的一页纸,却重逾千斤。
阿蘅双手捧着户籍,指尖微微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拥有正经的户籍,能不再是那个人人可欺、无处容身的孤女。
沈彧看着她落泪,心疼地伸手替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你有户籍,有我,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王司吏看着这一幕,也心生感慨,叹道:“这世道,能得这般安稳相守,实属不易。沈猎户,你要好好待这位姑娘,她能跟着你在山中度日,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子。”
“小子谨记在心。”沈彧郑重点头。
诸事办妥,两人又向王司吏再三道谢,才转身退出户房。走出县衙大门,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阿蘅紧紧抱着户籍,手里攥着那纸婚书,脚步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沈彧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头也满是欢喜,拉着她的手:“走,咱们去县城里转转,给你买些布料、胭脂,再买些成亲用的物件,也算庆贺今日诸事顺利。”
阿蘅点点头,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沿着县城的街道慢慢走着,绸缎庄里花色繁多的布匹,首饰铺里亮晶晶的银饰,糕点铺里香甜的点心,每一样都让阿蘅觉得新鲜。沈彧却不管价钱,只挑最好的、她喜欢的,扯了三匹上好的细布,买了一盒胭脂、一对银耳环,又称了两斤桂花糕、一斤花生糖,都用红纸包好,系上红绳。
“成亲那日,你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沈彧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虽没有花轿仪仗,可我也要让你做最体面的新娘。”
阿蘅摇摇头,轻声道:“我不要那些,有你,有户籍,就够了。”
对她而言,金银绸缎皆是外物,真正让她安心的,是身边这个人,是这纸受官府认可的婚书,是这页让她立身于世的户籍。有了这些,她便不再是飘萍,而是有了根,有了家。
逛至午后,两人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两菜一汤,安安稳稳吃了顿午饭。阿蘅吃得香甜,沈彧看着她吃,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饭罢,两人牵着毛驴,踏上回山的路。来时阿蘅满心忐忑,去时却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沈彧一路护着她,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相依。
回到山谷时,已是傍晚。新盖的木屋在晚霞里泛着暖光,檐下的红灯笼随风轻晃,院子里种的野花开得正盛,篱笆外的荆棘抽出新绿,一派安稳温馨之景。
阿蘅回到屋中,小心翼翼将婚书与户籍放在木盒里,收入空间,那是她最珍贵的宝物,比金银珠宝还要重要千万倍。
沈彧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阿蘅,婚书有了,户籍有了,房子有了,家也有了。再过十余日,我便用八抬大轿的心意,明媒正娶你进门。”
阿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轻轻点头,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全然的幸福与安稳。
她终于明白,从前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这个人,为了拥有这样一个家。
婚书为凭,户籍为据,山谷为家,眼前人为伴。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