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变化

沈彧摇摇头，把大黑牵进棚子，添了些草料，又洗了手，坐在厨房门口的石凳上。阿蘅给他倒了一碗温热的萝卜汤，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凝重的脸色，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在村里出什么事了？”

沈彧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暖了胃，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今天在村里看到的那些异样的眼神，一五一十地跟阿蘅说了，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担忧：“我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可那些眼神，让我心里很不踏实。”

阿蘅听完，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沉默了很久，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他们还想抢我们的粮食吗？”

沈彧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复杂：“不知道。也许，只是单纯的眼红，也许……是有别的心思。乱世之中，人心难测，我们不得不防。”他没有说下去，可阿蘅却懂了——他们守着空间的秘密，守着满仓的粮食，一旦被人觊觎，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晚饭，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沈彧起身，拿起斧头，去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沉重而有力，仿佛要把心里的不安与担忧，都劈碎。

阿蘅在厨房里洗碗，手里的动作很慢，心里却乱得很，那些异样的眼神，那些流言蜚语，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坐立不安。

大黑在棚子里，悠闲地嚼着草料，尾巴时不时甩一下，偶尔打个响鼻，仿佛外界的所有喧嚣与不安，都与它无关。月亮慢慢升起来，清辉洒满整个山谷，照在院子里，照在篱笆上，照在那扇石缝口的木门上，温柔而皎洁，却驱散不了两人心里的寒意。

阿蘅洗完碗，走到院子里，站在沈彧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彧停下斧头，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让你担心了。”

“以后，粮食少送些吧，”阿蘅仰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接济他们，不然，他们只会越来越依赖，越来越贪心，到最后，反而会记恨我们。”

沈彧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味地付出，一味地接济，从来都换不来长久的感恩，只会养出贪婪的人心。

“不是不送，”阿蘅又补充道，语气轻柔了些，“是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有吃不完的粮食。隔三差五送一点，够他们吊着命就好，多了，反而会招祸。再说，乡亲们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我问问系统，有没有什么蔬菜、粮食，能在冬天生长，教他们种，让他们自己动手，自力更生，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沈彧看着她，眼底满是欣慰，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好，都听你的。你想得比我周全。”

阿蘅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天上的圆月，轻声叹道：“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饿，也最经不起试探。饿到极致，连最基本的良知与感恩，都会被抛在脑后。我们不害人，可也不能让人害了。”

沈彧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默默想着，不管人心如何变化，他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阿蘅，守护好这方山谷，守护好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还有大黑偶尔打响鼻的声音，月亮慢慢移过山头，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紧紧相依，分都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