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密谋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刘二狗浑身不自在，他连忙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发抖：“各……各位大哥，别误会，我……我没有恶意，我有桩买卖，想跟各位大哥商量商量，能……能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条活路。”

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眉角一直划到下巴，狰狞可怖，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凶神恶煞。

他上下打量了刘二狗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警惕，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你？一个穷酸小子，能有什么买卖？也配跟我们商量？”

刘二狗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连忙把山谷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得绘声绘色，把沈彧家里的粮食、皮子、草药，说得天花乱坠，还故意夸大其词，说山谷里说不定还有银子，说沈彧和阿蘅就两个人，一个是猎户，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媳妇，那地方虽然易守难攻，可再难攻，也架不住人多。

刀疤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紧紧皱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边的几个人，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有人眼睛亮了，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们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四处劫掠，最看重的就是粮食和银子；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刘二狗一个穷酸小子，说不定是在骗他们，山里哪有那么多好东西。

过了许久，刀疤脸才缓缓抬起头，盯着刘二狗，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压迫感：“你说的那个山谷，具体在什么地方？详细说清楚。”

刘二狗见状，心里一喜，知道有戏，连忙把山谷的位置，详细地说了出来，连进山的小路、石缝口的木门，都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这些，都是他从王六嘴里听来的，真假不知。

刀疤脸又问了几句，确认了细节，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庙门口，往外头看了一眼。此刻，月亮已经出来了，惨白的月光，照在破庙的石阶上，显得格外冷清，寒风呼啸着穿过庙门，吹得火堆噼啪作响。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刘二狗，眼神凶狠，语气带着一丝威胁：“要是真能弄到东西，分你一份。可要是敢骗老子，敢耍什么花样——”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刀鞘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口，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二狗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连连摇头，语气急切：“不敢不敢，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敢骗您！沈彧两口子，隔三差五就往村里送粮食，一送就是好几袋，家里肯定堆得满满的。要不是他们，柳河村早就饿死人了，我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刀疤脸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刘二狗，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就两个人？一个猎户，一个小媳妇？”

“就两个！就两个！”刘二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那猎户虽说身手好，可双拳难敌四手，大哥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他那个小媳妇，更是不中用，胆子小得很，见了刀，腿都软了，根本不敢反抗。”

刀疤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瘆人，带着一股嗜血的贪婪：“行。老子干了。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凶狠，死死盯着刘二狗，“你带路。事成之后，分你两成。若是敢半路耍花样，或者带错路，老子第一个杀了你。”

刘二狗犹豫了一下。

带路？那就是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山，一旦沈彧翻了脸，打起来，他夹在中间，很可能会丢了性命。可一想到那两成的粮食和银子，一想到自己再也不用饿肚子、受冻，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他就咬了咬牙，狠狠点了点头：“行！大哥，我带路！我一定把你们带到山谷，绝不带错路！”

刀疤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先回去：“你先回去，等我们准备好，再去找你。记住，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若是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刘二狗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快步走出了破庙，一路小跑回了村。

回到自家破屋，他瘫在床上，心跳得依旧厉害，浑身又害怕又兴奋。他知道，自己找了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一旦事情败露，他必死无疑。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后悔，反而觉得，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沈彧那么多粮食，分出来一些给他们，又怎么了？反正他们两口子也吃不完。

这世道，弱肉强食，能活下来才是本事，管他用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