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寻常

灶膛里的干柴噼啪作响，火苗舔舐着锅底，暖光映得她的脸颊微红，眉眼温柔。锅里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浓稠的米油渐渐浮上来，香气一点点漫开来，飘满了整个院子，也飘出了院外。

听见王猎户那洪亮又爽朗的喊声，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漾起笑意——这王叔，倒是比谁都心急。

沈彧从屋里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粗布棉袄，头发还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惺忪，显然是被王猎户的喊声给吵醒的。

王猎户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震得院外的树枝都轻轻晃动：“你看看你，彧小子，成亲才多久，就懒成这样了？以前你可是天不亮就进山，比鸡起得还早，现在倒好，还得我来叫你！”

沈彧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屋收拾衣裳、整理弓箭。他向来话少，性子沉稳，可在王猎户面前，却也难得地放下了几分疏离，任由他打趣。

阿蘅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粗瓷碗，语气温和，带着笑意：“王叔，别急着进山，吃了早饭再走。粥快熬好了，还有刚蒸的杂粮馒头，垫垫肚子再去也不迟。”

王猎户连忙摆摆手，语气急切：“不吃了不吃了，进山要紧！去晚了，兔子、野鸡可就都跑了！”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阿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再跟他客气，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了两碗温热的小米粥出来，又拿了一碟自家腌的小咸菜，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杂粮馒头，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王叔，快吃吧，也不差这一会儿。空腹进山，容易低血糖，万一碰到猎物，也没力气追赶。”

王猎户再也抵不住粥香和馒头的诱惑，讪讪地走过去，拿起一碗粥，蹲在石桌旁，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吃得狼吞虎咽，仿佛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早饭。阿蘅又给沈彧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轻声道：“快吃吧，吃完再跟王叔进山。”

沈彧收拾好出来，背上弓箭，腰里别着锋利的柴刀，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粥碗，慢慢喝着。他吃饭向来斯文，不紧不慢，哪怕是简单的小米粥和杂粮馒头，也吃得格外认真。

王猎户喝完一碗，又连忙添了一碗，喝完之后，抹了抹嘴角的粥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赞叹：“阿蘅丫头，你这粥熬得真好，软糯香甜，比我家那口子熬的强多了！她熬的粥，要么太稀，要么太稠，还总糊锅底。”

阿蘅笑了，眉眼弯弯，语气温和：“王叔要是喜欢喝，以后常来，我每天都熬，管你喝够。”

王猎户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嘞好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以后我天天来蹭饭，你可别嫌我烦。”

两个人吃完早饭，便背着弓箭、别着柴刀，出了村，往深山里走去。冬日的山林，与秋天截然不同。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树干笔直地挺立着，枝桠交错，伸向天空，让原本茂密的林子，变得亮堂了许多。

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软绵绵的，像是踩着一层厚厚的绒毯，格外舒服。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几声，扑棱着翅膀，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枝桠间，给寂静的山林，添了几分生机。

王猎户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踩得落叶哗哗作响，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几句不成调的山歌，心情格外舒畅。沈彧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着，目光锐利，不放过山林里的任何一丝动静——多年的打猎经验，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哪怕是在熟悉的山林里，也不敢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