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发现

众人纷纷点头，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沈彧和王猎户。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左一右，悄悄包抄过去，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像两道轻盈的影子，慢慢靠近松树林。等到距离足够近，两人同时拉弓，同时松手——“咻咻”两声，箭矢带着破空的声响，精准地射了出去，两只野鸡应声倒地，扑棱了几下翅膀，便没了动静。

那十个人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发出赞叹声：“太厉害了！沈小哥和王叔，配合得也太好了！”

“是啊是啊，同时出手，一点都不耽误，野鸡想跑都跑不掉！”

“原来打猎，还要讲究配合，我以前都不知道。”

王猎户拎着两只肥壮的野鸡，得意地走过来，扬了扬手里的猎物，对着众人说：“看见没？要配合，要默契！你们两个一组，一左一右，同时出手，它就跑不了。光靠一个人，再准也没用，遇到狡猾的猎物，很容易被它跑掉。打猎，讲究的就是心齐，互相照应，才能既打到猎物，又保证安全。”

接下来，让那十个人自己试。

他们学得很快，两两一组，试了几次，虽然还是手忙脚乱，配合得不够默契，箭法也不够精准，可已经能配合着把兔子赶出来了。

有一只跑得慢的灰兔子，被一个年轻人一箭射中了后腿，在地上扑腾着，无法逃跑。那年轻人高兴得跳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嘴里大喊着：“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王猎户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笑意：“跳什么跳？一只兔子就高兴成这样？没出息！以后打到狍子、野猪，你还不得上天？沉下心来，好好练，以后有的是你高兴的时候！”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那个年轻人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捡起那只兔子，眼里满是欢喜。众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只兔子和野鸡，虽然捕获的不多，可每个人都学到了不少东西，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

走到一处山坳，沈彧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猎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紧张：“怎么了？彧小子，有什么动静？”

沈彧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前头的雪地。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洁白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野兽的，是人的。

脚印很新，像是刚踩上去不久，从山坳那边过来，一直往山上去了，清晰的靴底纹路，在雪地上格外显眼，一看就不是庄稼人穿的粗布鞋。

王猎户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凝重，声音也变得低沉：“流民？还是……土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上次土匪洗劫柳河村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那些土匪心狠手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灾难。

沈彧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串脚印，仔细观察着，眉头皱得更紧了，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凝重：“不清楚。你看，这是三个人的脚印，鞋底纹路很深，材质坚硬，应该是靴子，不是流民穿的破鞋，也不是咱们庄稼人穿的布鞋。而且，这脚印步伐沉稳，间距均匀，不慌不忙，不像是流民的慌乱逃窜，倒像是……探子，来打探消息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这脚印往山上延伸，消失在密林深处，显然，他们是故意往山里走，避开村里的人，应该是在打探咱们村的动静，还有这片山林的情况。”

那十个青壮也围过来，看着那些脚印，脸色都变了，眼里满是恐惧与慌乱，有人低声问：“沈小哥，那怎么办？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沈彧缓缓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眼神锐利，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坚定：“不追。我们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其他探子，贸然追上去，容易中埋伏，得不偿失。回去。今天先到这儿，不能再往前了。”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格外沉重。

王猎户走在最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砍刀，指节泛白，心里满是愤怒与担忧——那些探子，肯定是土匪派来的，他们还没死心，还在盯着柳河村，盯着村里的庄稼，盯着村里的好日子。

沈彧走在最前面，步子依旧沉稳，可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的眼睛一直在往两边的树林里看，眼神警惕而锐利，像一只嗅到危险的野兽，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回到村里，沈彧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去找老村长，把在山里发现人脚印、疑似土匪探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村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愤怒而沉重：“这帮狗东西，还真盯上咱们了！上次洗劫了李家沟，现在又来打探咱们村的动静，看来，他们是打算等咱们的庄稼熟了，再来抢！”

沈彧坐在一旁，语气沉稳，眼神坚定：“现在还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来，但咱们必须提前加强防备，不能掉以轻心。村口多派人巡逻，白天两人一组，晚上加双岗，日夜不停，不能有丝毫松懈；外村来干活的人，要仔细问清楚底细，登记在册，不能什么人都放进来，防止探子混进来；还有，村里的青壮，每天晚上轮流值守，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通报，大家互相照应，不能让土匪有可乘之机。”

老村长连连点头，脸色凝重，语气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做！我现在就去张罗，召集村里的骨干，安排巡逻和值守的事，绝不能让这帮狗东西，毁了咱们柳河村的好日子！”

说完，他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阿蘅在院子里，远远就看到沈彧回来，脸上神色凝重，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沈彧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语气温柔，轻声安慰：“没事，就几个探子，没进村，也没造成什么伤害，你别担心。”

阿蘅点点头，可眼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散去，她轻轻靠在沈彧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我不担心探子，我担心你，担心那些土匪真的来，担心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又被他们毁了。”

沈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坚定：“不会的。有我在，有村里的青壮在，有咱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守住柳河村，守住咱们的好日子。那些土匪，要是真的敢来，咱们就跟他们拼到底，绝不认输。”

那天晚上，沈彧在村口坐了一夜。阿蘅给他送了碗热汤，他接过来，喝了两口，就放在身边，汤渐渐凉了，他也没再动。

阿蘅没有走，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陪着他，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清辉洒在村口的矮墙上，洒在那些新挖的陷坑上，洒在两个人相依相偎的身影上，温柔而静谧。

“沈彧，”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们什么时候来？”

沈彧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语气凝重而坚定：“快了。地里的庄稼快熟了，他们等着抢粮食，等不了太久。但咱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咱们都能应对。”

阿蘅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更多的勇气与力量。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清脆而响亮，叫了几声便停了，打破了村落的寂静，又很快恢复了安宁。

村子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可那安静底下，藏着的紧张与警惕，藏着的决心与勇气，只有沈彧和阿蘅，只有柳河村的每一个人，自己知道。一场关于守护与抗争的较量，已然悄然酝酿，而柳河村的人们，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