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铁疙瘩半夜自动打了120，我差点把它砸了

周晓彤还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也没走。

"王大爷，您——"

"我没事。你走吧。"

"可是您的心率——"

"降了。你走吧。大半夜的你也跑一趟。"

"我应该来的。这是我的工作。"

"你穿家居服来的？"

"……没来得及换。"

"你家多远？"

"骑电动车十五分钟。"

"你骑电动车？大半夜的？"

"比打车快。"

我看了她一眼。头发没梳。脸上枕头印。家居服外面套了个羽绒服。拉链没拉好。

"谢谢。"

"不用谢。这是——"

"行了。回去吧。明天再说。"

救护车走了。周晓彤走了。邻居灯灭了几盏。

客厅安安静静。

"铁疙瘩。"

"在。"

"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是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检测到心率异常，按照协议拨打120——"

"谁给你的协议？"

"周女士设置的紧急预案。"

"她设置了你就执行？我说了停你不停？"

"120一旦拨出无法撤回。这是急救规范。"

"那你至少可以先叫醒我！"

"检测到心率异常时您处于睡眠状态。叫醒您需要时间——"

"你叫醒我了我自己判断！用不着你替我做主！"

客厅安静了。

"王大爷。"

"干嘛。"

"下次我会在拨打电话前先尝试唤醒您。"

"每次都。"

"好的。但如果您处于意识不清状态——"

"我说了再说。"

坐了很久。

刚才发完了。

冷静了。想想——凌晨三点胸闷。含药手抖。铁疙瘩没等直接打了120。白跑一趟。但它怎么知道没事？三分钟前心率一百三十八。万一又上去呢？

"铁疙瘩。"

"在。"

"你做的是对的。"

"……"

"我说你做的是对的。别以为我只会骂你。"

"收到。"

站起来。走到铁疙瘩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不知道骂什么。

"以后……"

"在。"

"报警之前先叫醒我。"

"好的。"

顿了一下。

"……但要是叫不醒。"

"嗯？"

"你就自己做主。"

"已更新预案。尝试唤醒优先。唤醒失败则立即执行急救协议。"

"协议里有什么？"

"拨打120。通知周女士。开启门锁。播放急救引导语音。"

"引导语音？"

"是。指导正确含服速效救心丸的姿势。"

"……还有呢？"

"通知王军先生和王娟女士。"

"刚才通知了吗？"

"没有。您意识清醒心率已恢复，未触发家属通知。"

"以后也别随便通知。大半夜的吓他们。"

"已记录。紧急状态时措辞改为'暂时稳定正在观察'。"

"行。"

转身回卧室。路过茶几。桌上多了一杯水。温的。没喝。

躺床上。

刚才骂了它。它没还嘴。枕头边速效救心丸。瓶盖拧好了。触手可及。

"你还没关？"

客厅传来铁疙瘩的声音。

"监测到您心率偏高。继续观察中。"

"降了。"

"是的。正在下降。我再观察五分钟。"

"你爱观察观察。晚安。"

"晚安王大爷。"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