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铁疙瘩还真找到图纸了

"不是我手艺退步了。是这锁跟别的不一样。双辅助簧片。1968年的设计。我修了一辈子锁。都是标准款。一个弹簧。没见过双辅助的。"

"是的。该设计为太原锁厂1967年申请的实用新型专利。主要针对北方农村使用场景。防风沙。防冻裂。弹簧结构比标准款复杂。"

"你怎么连专利都知道？"

"太原市档案馆存有该锁厂专利登记副本。已调取。"

"太原档案馆你都能翻？"

"你找这些用了多久？"

"从您同意搜索到确认匹配型号。四分十七秒。"

四分十七秒。

我找了一个下午。趴地上。手上磨了两个水泡。老花镜掉了三次。没找到。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网上有这东西。我要知道我也找得到。"

"是的。但您提供了三个关键搜索词。老式。铜锁。弹簧不同。这三个词把范围从十一万条缩到一百四十七条。"

"……少拍马屁。"

但心里热了一下。

"你这铁疙瘩。"嘟囔了一句。"说话倒中听。"

它没说"您老了别费劲了"。没说"这锁修不好算了"。它说——您的搜索词缩小了范围。

把我当回事。不是当废人哄。

"行吧。算你有两下子。"

这感觉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周晓彤说"您的数据最好"。那是顺嘴夸。这回不一样。它拿我的话当线索。当回事。用它自己的方式帮我。

"行。参数看清楚了。1.2乘0.6扁铜丝。弧度画出来了。辅助簧片位置标了。"

打开工具箱。铜丝。钳子。放大镜。

手还是有点抖。但不慌了。昨天瞎试。今天有图纸有数。

"建议将弹簧末端弯成直角。图纸标注第三步。"

低头看。还真是。没注意到。

调了。弯好。拿起来对着图纸比。

"差不多。"

"图纸准吗？你确定同型号？"

"五项全部吻合。编号。锁厂。年份。弹簧参数。双辅助设计。另外该型号1978年停产。全国仅存两份技术资料。一份在工业遗产数据库。一份在太原档案馆。"

"两份。全国就两份。"

"是的。都找到了。"

"第二个。"

弯了三个弹簧。主簧一个。辅簧两个。摆在报纸上。一排。

"参数对得上。弧度也对了。"

行。

铁疙瘩站旁边。安安静静。没催。没问。但台灯位置变了。从左边挪到右边。灯光正好照在手上。不晃眼不刺眼。阴影打不着。

什么时候调的不知道。干活的时候没注意它动。

跟厂里带徒弟似的。师傅低头干活。徒弟在旁边不吭声。灯暗了调灯。工具掉了捡起来。不用开口。看一眼就知道。

"0731。"

"在。"

"图纸存一份。别丢了。"

"已永久保存至本地数据库。"

"……行。"

茉莉花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了。搁茶几上。热的。

坐沙发上。看了一眼箱子。榆木的。铜包角。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明天动手修。这次有数了。"

心里踏实了。八级钳工。这辈子没丢人。

铁疙瘩还站着。灯亮着。

"需要我明天准备什么工具吗？"

愣了一下。

"……你把台灯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