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故居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还有一些过去的同届佳丽站出来说话。
第一个接受采访的是当年选美比赛的第四名,姓林。她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保养得宜,皮肤白净,穿着得体,说话慢条斯理。
她在中环一家咖啡厅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叶宝珠那时候,是我们里面最用功的。你们不信?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培训班的老师都说,这个女孩子有韧性。”
记者问:“您当时觉得她会是冠军吗?”
林女士笑了笑,放下咖啡杯:“当时大家都觉得,冠军应该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她也的确拿到了。”
另一位佳丽接受采访时就没这么客气了。
她姓陈,四十三岁,生了三个孩子,身材走形得厉害。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花衬衫,坐在深水埗公屋的客厅里,背后是堆满杂物的沙发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她的声音很大,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
“你们现在说她是才女,当年可没人这么说。”
“当年都说她是花瓶,说她就是靠一张脸。“
“那些小报满大街都是。写什么‘九龙城寨飞出的金丝雀’,写什么‘富家大少的外室’,难听得很。”
“现在她拿了金球奖,那些报纸哪去了?一家都不敢提了,呵呵。”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我跟她同届,她那时候连字都写不工整,演稿是背的,背了一个月。我们都在背后笑她,说她笨。后来她不笨,是我们笨。”
这些报道一篇接一篇地登出来,当年内涵过叶宝珠是花瓶的小报有的还在,有的安静了,还有冒出来道歉的,更多是为了炒作。
在叶宝珠未回香江的日子,记者们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方向:九龙城寨。
密密麻麻的楼房挤在一起,像鸽子笼,阳光照不进去,巷子里永远湿漉漉的,有一股散不掉的霉味。
墙上贴着各种广告,有招工的,有看病的,有算命的,一层叠一层,像墙本身长出来的皮癣。
记者们在城寨里转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叶家当年的老房子。
那是一栋旧楼的四楼,楼梯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扶手是铁管的,漆掉光了,摸上去冰凉,带着一股铁锈的腥味。墙上的石灰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像一块块难看的伤疤。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吴。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哗啦啦地响。
“你们要找叶家那个丫头住过的房子?”吴老太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就是这间。她跟她家里人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后来她参加了选美,就搬走了。”
记者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地上积了一层灰,墙角挂着蜘蛛网。窗户关着,光线从布满灰尘的玻璃透进来,灰蒙蒙的。房间不大,目测不到一百尺,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后,转身都难。
吴老太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她小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天天涂得脏兮兮,完全没有现在的漂亮,但眼睛好看,亮亮的。那时候谁能想到她能出息成这样?”
记者问:“您还记得她小时候什么样吗?”
吴老太把烟灰弹在地上,想了想:“安静,不爱说话。放学回来就坐在门口,看楼下的人,一看就是半天。我叫她,她听不见;走过去拍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