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表明心意

她的手已经解开了他长衫的盘扣——一颗一颗的，不急不躁，像在拆一件精密的东西。她的手指在经过那些伤处时会自动绕道，碰到缠绷带的区域就跳过去，精准得像记住了他身上每一寸伤痕的坐标。

衣衫被推开。

"我也来。"廖姝英在另一边说，嘴唇从肩窝移到了颈侧，"一人心疼一半，不亏。"

她们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只有一眼，但那一眼里面包含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像是在这个夜晚之前的某个时刻，她们已经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

然后她们开始褪自己的衣裳。

银冠先被摘下来，小心地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是银项圈，一层一层解开，每一层落在绣被上都发出沉甸甸的闷响。再然后是嫁衣——林婉的百褶裙是靛蓝的，上衣绣着蝴蝶和牡丹，一颗颗盘扣从领口排到腰际；廖姝英的对襟短褂是朱红的，袖口和下摆滚着银丝的万字纹。

布料层层褪去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像蚕在啃食桑叶。

烛火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竹墙上，两个轮廓交叠又分开，明灭不定。

江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些光影。他的喉咙发紧，手指在绣被上攥出了褶皱，指节发白。不是因为抗拒——他已经失去了抗拒的力气，也失去了抗拒的理由。是因为某种比欲望更沉重的东西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堵得他整个胸口都在发胀。

她们的动作很轻。

像是提前约定好了似的，林婉负责左半边，廖姝英负责右半边。每一个触碰都带着试探的谨慎——碰到伤处就绕开，碰到绷带就跳过，碰到他因为疼痛而绷紧的肌肉就停下来，等他松弛了再继续。

——

事后，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张铺满红被的床上。

银冠滚落到枕头下面，银项圈散落在被子褶皱里，红烛已经烧了大半，蜡油淌了满桌，在烛台边缘凝成一圈透明的裙边。窗外传来夜虫的叫声，一浪盖过一浪的，像整座山都在呼吸。

江言仰面躺着，呼吸浅而缓。

林婉枕着他的左臂，身体蜷成一个括号的形状，嵌在他的左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在做某种标记。她的头发散了，黑瀑一样铺在他的臂弯里，发丝缠着银饰的碎片，在烛光里偶尔闪一下。

她侧过脸来，嘴唇贴上了他的左脸。

"江言哥终于属于我了。"她喃喃道，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右边的廖姝英也动了。

她蜷在他的右侧，姿势没有林婉那么优雅——一条腿横跨在他的腿上，手臂搭着他没受伤的腰际，整个人像挂在他身上似的。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没有林婉那么轻，力道更实些，压在他的右脸颊上，带着薄荷草的清凉和汗水的咸。

"半边。"她说，"这半边是我的。"

"睡吧。"他说。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在替谁数着剩下的时辰。

江言闭上眼睛，在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两只手同时握住了他的手——林婉的纤细，廖姝英的粗糙，一左一右，像是某种命运的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