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拿到凭证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他跪在它脑袋旁边,左手按住它的下颌,匕首对准耳后那个柔软的部位——那里是颅骨的缝隙,一刀下去能直接切断脑干。刀尖抵住皮毛,能感受到下面残留的最后一丝体温。
"对不住了。"他说。
匕首刺入,旋转,抽出。动作比想象中艰难——皮毛太厚,筋肉太韧,他几乎用上了全身的重量才完成这一击。金钱豹的躯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尾巴终于停止了拍打。
彻底死了。
江言瘫坐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气。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血还在流,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大概是伤到某个大血管了,现在血压降下去,出血反而没那么猛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
右小臂上两排牙洞,犬齿留下的深一些,像四个并排的指节;门齿留下的浅一些,但撕扯的范围更大。最严重的是尺骨侧面——有一块皮肉被完全扯掉了,露出下面粉白色的筋膜和一点森森的骨膜。
他撕下内衬的一角,蘸着溪水清洗伤口。溪水冰凉,碰到伤处时疼得他眼前发黑,但能冲掉一些污物和血痂。然后他找到布包里的那几片干姜,嚼碎了敷在伤口周围——廖姝英说过,姜能消炎止血——再用绑腿布一圈一圈缠紧。
处理完这一切,他已经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必须起来。必须切下凭证,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能宿营的地方。金钱豹的尸体在这里,血腥味会在几里地内飘散,吸引更多的掠食者。
他用匕首割下金钱豹的右前爪——包括那五根能撕开橡树树皮的利爪,连同掌垫一起切下来,用布包好塞进怀里。这是龙家寨和廖家寨都认的凭证,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至于那具野猪尸体——他看了看,放弃了。太大了,他搬不动,也没力气处理。割几块肉带走?他的手臂已经废了,割野猪的厚皮简直是痴人说梦。
最后他只割下了野猪的两只耳朵,塞进了布包。
日头已经偏西。林子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又慢慢往灰紫色过渡。江言拄着那根断了一截的竹杖,拖着僵直的左腿,一步一步地往高处挪。
他需要火。需要干燥的地方。需要能背靠岩壁、正面迎敌的位置。
但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水——大量的水,来补充失血造成的体液流失。
他在山脊的背风处找到了一处岩缝,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岩缝前面有一块突出的巨石,可以遮挡来自正面的攻击。他用左手收集了些干燥的枯枝和松针,堆在岩缝口,然后用廖姝英给的打火石——她居然连这个都替他想到了——花了足足一刻钟才点燃。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江言终于允许自己倒下。
他蜷缩在岩缝里,把受伤的左臂垫在胸前,用体温捂着,防止失温。
火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拉得很长,很瘦,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狐狸。
他有走兽了。金钱豹,盘龙山的顶级掠食者,论稀罕程度和捕获难度,龙阿杰就算猎到一头野猪王也比不上。按照斗猎的规矩,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没有飞鸟。
斗猎比的是综合收获,走兽只是一半。龙阿杰那种老猎手,七天时间足够他打下一堆锦鸡、白鹇。如果江言交不出飞禽类的凭证,评分就会大打折扣,万一龙阿杰的收获总量更高,他还是会输。
而他现在这副模样——左臂废了,连走回寨子的力气都不一定有,更别说继续狩猎了。
他低头看着火堆里渐渐变成白灰的枯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火光摇曳的岩壁上显得既凄凉又荒唐。
"真是拼命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拼成这副德行,还是不够。"
夜风从岩缝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深山老林特有的湿寒。远处的山脊上,传来夜枭的啼叫,一声,又一声,像是在替他数着剩下的日子。
但他已经没有体力了。
他只有这一夜火堆的温度,和怀里那枚还带着血腥气的豹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