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别那么拼命

吃完饭，秦天洗了个澡。

热水是沈梦瑶提前烧好的，一大锅，兑了凉水，水温刚好。

秦天脱了衣裳坐进木桶里，热水漫过腰身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托住了，浑身上下的肌肉从紧绷到松弛，从松弛到发软，每一块都在叫嚣着疲惫。

秦天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天，秦天像一台全力运转的机器，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进山打猎，连夜去黑市，回来改造山洞，又进山，又去黑市，接沈梦瑶，应对赵翠花闹事，去城里找周荣谈材料，请大队长安排人手，请泥瓦匠师傅定图纸，今天又进山打猎采蘑菇。

一桩桩一件件，压在秦天的肩膀上，像一座又一座的山。

如果没有灵泉水每天撑着，恐怕他早就倒下了。

可灵泉水能恢复体力，恢复不了精神。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不是喝几口泉水就能消除的。

秦天在木桶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水开始变凉了，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用毛巾擦干身体，穿上沈清瑶给他准备的那套干净衣裳。

推开浴室的门，堂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灭了。

次卧的门关着，闺女们都睡了。

秦天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门。

沈清瑶靠在床头上，怀里抱着秦岭，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

听到门响，沈清瑶睁开眼睛，看到秦天进来，嘴角翘了一下，把秦岭放在旁边的襁褓里，往床里面挪了挪，给秦天让出位置。

“快睡吧，不早了。”沈清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秦天躺下来，沈清瑶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又伸手把被子掖了掖，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

秦天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脖子：“你想把我捂死？”

沈清瑶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个人，对你好还不领情。”

秦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这些天一直忙着，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了。

白天的山洞里永远是热闹的，闺女们叽叽喳喳的，沈梦瑶忙前忙后的，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连个说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这个时候，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这个山洞才是他们两个人的。

“阿天。”沈清瑶的声音很轻，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嗯？”

“盖房子的事，你心里有谱吗？”

“有谱。”秦天的声音不大，可很笃定：“砖头瓦片水泥石灰三天后去拉，大憨叔那边也定好了，三天后开工，刘叔安排的人手最迟后天到位，一样一样来，乱不了。”

沈清瑶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秦天，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担忧：“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你自己的身体有谱吗？你看看你，最近瘦了多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多深了？你多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秦天愣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没事，壮着呢。”

“壮什么壮？”沈清瑶的眉头拧了起来，伸手掀开被子，指着他的肋骨：“你看看，一根一根的，都能当琴弹了，你以前虽然也瘦，可没瘦成这样。”

秦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肋骨确实比之前明显了不少，锁骨也凸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

这些天消耗太大了。

进山打猎消耗体力，来回赶路消耗体力，改造山洞消耗体力，应对赵翠花闹事消耗精神，桩桩件件叠加在一起，铁人也扛不住。

“等房子盖好了就好了。”秦天握住沈清瑶的手，把被子重新盖好：“到时候我就不用这么累了，天天在家陪你和闺女们。”

沈清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