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冬捕

作为屯长的二大爷，自始至终都在现场盯着，他眼看着就要七十岁的年纪，身子骨却依旧硬朗结实。

他一眼就瞅见了又开始磨洋工、偷懒磨蹭的三胖子，当即快步走上前，抬脚就是一下，直接把三胖子踹坐在冰面上。

“磨磨唧唧地干啥玩意儿呢！干活连个利索的老娘们都赶不上，跑这来磨洋工来了？赶紧起来痛快干活！”

三胖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敢顶嘴，更不敢再起高调耍滑头，赶紧从冰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沾在棉衣上的雪，陪着笑脸。

“二大爷，您踢我没事，可千万别把您那老腰抻着了，我这就好好干，绝不再偷懒了！”

说完，立马拿起冰锥，朝着冰面上的印记凿了起来。

虽然说入了三月，天气总算暖和了些许，没了寒冬腊月刺骨的冷，可江面上的冰层依旧厚实得很，少说也有半米多厚。

陈高山拿着冰凿子，憋足了劲往冰面上凿，一下、两下。

冰碴子四处飞，每一下都费着九牛二虎之力，这绝对是个体力活，没点力气根本扛不住。

和他搭一组干活的是钱坠子，这汉子三十出头，是屯里出了名的实在人，家里人口多，媳妇一口气给他生了四个儿子，一大家子张嘴吃饭，全靠他和媳妇两人一起里外忙活，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热热闹闹。

“山子，留神脚下，千万别扎着脚！这冰凿子尖得很，一旦戳到脚上，直接就能把棉鞋脚底板捅个透亮！”

钱坠子一边挥着手里的工具，一边不忘出声提醒。

他俩手里的冰凿子，只有最前头的尖头是铁打的，固定在实木柄上，模样有点像电镐，装着两个把手，刚好能双手攥住使劲。

屯子里就靠着一个老铁匠支棱摊子，这些凿子尖用的铁，都是捡来的废弹壳，回炉重新熔炼打的。

要凿的是直径五十厘米左右的冰洞，越往冰层深处，冰体就越硬，凿起来越费劲。

陈高山和钱坠子轮番上阵，一个用力凿冰，一个拿着铁锹，不停把凿下来的碎冰碴子往外清。

整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陈高山卯足力气挥下最后一锥，厚厚的冰层终于被凿穿，江水瞬间从洞口冒了出来。

帮打狍子，瓢舀鱼，这话在他们这一点都不掺假。

整个冬天江面都被冰冻住，水下氧气少，鱼早就憋得缺氧了，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个透气的氧气口，大大小小的鱼全都疯了似的往洞口挤，一个个傻愣愣的，压根不知道躲。

陈高山看着洞口的鱼群，眼睛一亮。

“坠子哥，快！赶紧伸手抓，这鱼都傻了，根本不带挪窝的！”

钱坠子本就是个实诚的，闻言立马挽起袖口，伸手就往冰洞里去，一把就抓住了一条狗鱼，鱼身滑溜溜的，一把甩到冰面上，脸上乐开了花。

“这狗鱼最是鲜嫩，回家炖上一锅，俺家那几个臭小子，总算能敞开肚皮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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