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刘茵与刘家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列强们,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七岁的孩子,即将带着你们没见过的锐气前往联合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国少年。
你们当年用枪炮敲开我们国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我们的孩子会带着自己的发明,站在你们的殿堂里,不卑不亢,昂首挺胸?
列强们,该醒醒了,已经新时代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王旭东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个同龄人。
“走吧,”她说,“姐姐带你去办签证。”
……
美国使馆,当刘茵掏出联合国邀请函,王旭东的g4签证秒签,签证官递给王旭东时还握了握他的手,笑道。
“very impressive。”
王旭东握着他的手,也笑了一下,用英文回了一句谢谢。
签证官松开手,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欣赏。
等他们出去了,老美签证官就向上汇报了。
教育参赞找出王旭东的档案又郑重的添上一笔,计算机天才。
出了使馆,刘茵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利落得很:“小弟弟,我们先回单位,把你箱子提着,跟我回家。晚上我再跟你好好讲讲注意事项,明天我们就出发了。”
“啊?跟你回家啊?”王旭东不太乐意,脚底下往后退了半步,“我就住招待所不行吗?”去别人家住宿,他觉得不自在,总觉得会给人家添麻烦。
“不行。”刘茵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必须跟我回家。我爷爷奶奶、我爸我妈、我大伯叔叔他们早就念叨你了。昨晚我回去跟他们说这次去联合国由我带着你,都让我把你带回家。我爷爷说这是任务,我必须完成。”
王旭东被她拽着往前走,叹了口气。他算听出来了,这大丫头是个三代。
他想的没错。
当他走进那条有站岗的胡同,看见门口笔直站着的哨兵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哨兵敬了个礼,刘茵点点头,把王旭东证件递过去,哨兵检查后又敬了个礼,王旭东下意识的回了个少先队队礼。
哨兵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刘茵也笑了,拉住他的小手往里走,边走边指给他看——这是谁家,那是谁家,这家的院子里有棵枣树,秋天结的枣子又大又甜。
哪家的井水是甜的,泡茶比自来水好喝。
王旭东听着,点点头,不插嘴,也不东张西望,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跟走在淮市那条巷子里一模一样。
刘茵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心里把对王旭东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几分。
接着,她又随意的介绍了自己家人,没详细介绍,就说自己爷爷父亲都是军人,叔伯,母亲婶婶都在部委工作。
王旭东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他听懂了,这是告诉她家什么成份,什么底子,什么来头。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求他们办事。
要是上辈子,自己早就抱大腿了。
可这辈子自己有系统,有底气,用不着卑躬屈膝的谄媚。
他家祖上也不是没阔过。
明朝的时候,老祖宗也当过官,后来被人剥皮实草,那是硬骨头才配上的。
清朝的时候,一个祖宗被拉到菜市口砍了头,血溅了一地,也没见他喊一声冤枉。
有那么牛的祖宗,他都没骄傲过,现在这点阵仗,算什么?
走到一处不知道几进的院子前,刘茵推开门回头冲他招手。
王旭东跨过门槛,绕过影壁,影壁上的砖雕有些年头了,刻的是五福捧寿,边角磨得圆润。他没多看,跟着刘茵的脚步,穿过第一进院子,来到第二进。
院里有个秃老头坐在石桌前,自己跟自己下围棋,低着头琢磨半天才落一子,落子又半天不松手。
旁边站着几个人,应该是秘书和服务员,安安静静的,像是怕惊着了他。
“爷爷!我回来啦!任务完成,王旭东我给带回来了!”刘茵一进院子就大呼小叫的,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石桌前,趴在她爷爷肩膀上,那模样一点都不怕这老头。
秃老头抬起头,把手里的棋子放下,往院门口看过来。他看不出具体年纪,可那眼神亮得很,跟鹰似的,一扫就扫到了站在院门口的王旭东。
王旭东站在那儿,不往前凑,也不往后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秃老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可那底气足得很,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好小子。”
王旭东这时才微微鞠躬,喊了声:“老爷爷好。”
“老爷爷”这个词,让秃老头觉得新鲜。他活了大半辈子,被人叫过首长、叫过领导、叫过爷爷、叫过老爷子,可从来没人叫他“老爷爷”。
他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对面的石凳,“过来,坐!”
接着,又扭头看向自己孙女,“刘茵,泡茶,拿母树上的。”
刘茵应了一声,对王旭东挤挤眼,好像在说你有口福了,然后颠颠儿的跑了,脚步轻快的很。
王旭东带着笑容,缓缓坐到老头对面。石桌上黑白子错落,下到中盘,局面胶着。
他扫了一眼棋盘,嘴角翘了一下。白棋围了一块大空,可棋形有破绽,黑棋实地落后,但中腹厚实,有潜力可挖。
老头现在执白的,下得老辣,可有些地方贪心了,留了几处断点。
他看了几眼,笑道:“老爷爷,您这白棋,看着赢了不少,可里头欠着棋呢。”
秃老头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王旭东,脸上的笑更深了。把棋子往盒里一丢,坐直身体,指着棋盘说:“那你给老爷爷说道说道,这棋怎么下?”
王旭东往前探了探身子,指着棋盘上的白棋,连着点了三处,每点一处,秃老头的眉头就皱一下。
“黑棋只要在这儿一靠,您就得补。一补,后边这十几目的空就没了大半。黑棋再顺势往中间一长,中腹这块潜力就全成了实地。这一进一出,您至少亏了二十目。”
秃老头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
“好小子,好小子!我这盘棋琢磨了一下午,自己跟自己下了三遍,都没看出这几个断点。你倒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旭东没接话,他伸手从盒里拈起一枚黑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落子。
“老爷爷,您不是没看出来,是太想赢了。太想赢,就容易贪。一贪,棋就虚了。”
秃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回笑得没那么大声,可那笑里多了几分东西。
他看着王旭东,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茵端着茶盘走回来,把茶盘往石桌上一搁,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茶香就飘了出来。“爷爷,泡好了,母树上那个。”
秃老头接过茶壶,亲自给王旭东倒了一杯。茶水色泽清亮,微微泛着黄,茶叶在杯里舒展开来,一芽一叶,齐整得很。
“尝尝。”
王旭东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清香从喉咙里往上涌,满口都是。
他不懂茶,上辈子竟喝可乐了,可他知道这是好东西,他点了点头,把杯子放下,说:“好茶。”
秃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旭东啊,你说你学习那么好,现在又钻研数学、计算机、金融学,可我没想到你还懂下棋,你学的过来吗?”
“学的过来。”王旭东轻描淡写的说:“那些知识又不复杂,多看几遍也就会了。”
刘茵这时正好端了个小马扎坐到王旭东旁边,听到这话手里的马扎差点没坐稳。
她看着王旭东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这小子噎人是专业的,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复杂,多看几遍就会了。
她当年学数学学得掉头发,差点没把自己熬秃了,到这儿就“不复杂”了。
秃老头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心里头暗暗后悔,自己就多余问这个。
旁边站着的秘书和服务员嘴角也抽了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好一个不难。
果然,天才的脑袋瓜子,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王旭东看了一眼刘茵,又看了看她坐的小马扎,特意坐直了身体,脸上挂起一抹莫名的笑。
他忽然觉得,刘茵坐那小马扎的样子,像极了电视剧里大丫鬟伺候少爷的架势。他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又有几分得意。
刘茵感觉到了王旭东的目光,说着他的眼光看了一下马扎,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过去。
气氛尴尬了几秒,秃老头强行转移话题:“旭东,你聪明,你帮我分析分析老美搞那个星球大战计划,对苏联到底会产生什么影响?”
王旭东心道来了。
正当他组织语言准备敷衍过去时秃老头又开口了。
“你可别想糊弄我,你之前说过苏联经济会出问题,下面你就没讲,现在也没外人,你就跟我说说呗。”
话落,几个服务员自觉走了出去,只留老头秘书拿出笔记本,端了张凳子出来坐下准备记录。
王旭东闻言脸色变了变,心里破口大骂:好你个老马,这事我就跟你说过,你全给我漏出去了是吧,还特么传首都来了,你丫就是个大喇叭!
果然呐,当官的嘴就靠不住!
特么,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就给你添堵的同时还让你说不出话来。
这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以后不管和谁聊天都得慎言!
“噗嗤。”刘茵笑出了声,和这小屁孩打了一下午交道,除了剪头要死要活的,其他时候无论她说什么,表情都淡淡的,现在总算看见你变脸了。
王旭东斜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等着”。
他干咳一声,脸上挤出一点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些:“老爷爷,我那是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是吗?”秃老头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王旭东,那眼神跟刚才下棋时完全不一样了,锐利得很,“可是我们经过仔细分析,他们的经济的确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旭东,你为什么不肯说?到底在担心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旭东坐在石凳上,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他看了一眼秃老头,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拿着笔记本的秘书,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上。
叹息一声,表情认真起来:“不是不肯说,是说了你们信吗?与其让你们觉得我危言耸听还不如不给自己添麻烦。”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危言耸听?”秃老头双手交叠搁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架势跟刚才下棋时一模一样——认真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们验证过。你说苏联粮食产量会下滑,我们查了数据,确实在掉。”
“你说他们外汇靠石油,我们调了国际油价走势,也确实是那回事。你说他们跟美国拼军备会撑不住,我们算过他们的国防预算占gdp的比重,已经高得离谱了。”
“你这些判断,哪样是危言耸听?”
王旭东没办法了。秃老头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不撂点东西,就说不过去了。他倒是不怕什么,可家里人还得在国内混呢。
而且苏联这事也不是国内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是说之前,得先定个调子。
“好吧,那我就姑且一说,你们呢,也姑且一听。”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面前晃了晃,“我才七岁,我不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言论负责。您要是当真了,那是您的事。您要是不当真,也是您的事。反正我就是个小孩,小孩说话,当不得真。”
言必,秃老头嘴角咧了下,好像是在笑,旁边那个拿着笔记本的秘书笔尖悬在纸上,不知道该不该记。
刘茵哭笑不得,忍得难受。
“接下来嘛,据我看报纸,听广播分析……”
谈话总共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全程王旭东在述说,只有等他口干喝茶时秃老头才问出疑惑。
等王旭东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秃老头就带着秘书匆匆走了,临走之前还交代了一句“吃饭别等我,今晚多做点肉,瞧孩子瘦的,他爷爷真抠,都舍不得给孙子吃肉。”
王旭东摇摇头,不知道这事捅出去国家能得到什么实惠。
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丝忐忑,应该不会对自己家产生不好的影响吧?
到了晚上,刘家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一个个都对王旭东非常热情,不是那种客气做作的热情,是从心底里把他当自家孩子看的亲热劲儿。
刘茵最小的堂弟更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晚上要带他出去“拍婆子,找尖果儿”,被刘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秃老头给几个儿子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没多说,就一句:以后王旭东当自家子弟看。
晚饭挺丰盛的,王旭东不知不觉吃了挺多。
饭后,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么晚了,王老头给他带的一沓钱去哪换外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