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系统正式激活,我是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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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她又抬起头,看向盯着外面出神的王旭东,冷不丁开口问:“有何感受?”
王旭东嗯了一声,也没转头,就这么盯着窗外看,淡淡地道:“也就车多点,楼高点,别的跟咱们那也差不多。”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些汽车,落在一个开车敞篷的黄毛大波浪女人身上,又收回来,“热闹是热闹,可热闹底下,还是过日子,哪儿都一样。”
刘茵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旭东会这么说。
想当初她第一次到纽约,是真被震住了。可这孩子,明明第一次来,就逛自家菜市场似的,不惊不乍,不卑不亢。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好又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翻那本手册。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索性合上,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王旭东没注意刘茵在想什么。他继续看着窗外。
纽约的街景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快的,慢的,亮的,暗的,新的,旧的。
他想起淮市自家门口那条窄窄的胡同,想起家里那棵柿子树,想起丫头站在树下冲他挥手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在心里头默默说了一句——丫头,我到美国了。
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子还在往前走,走走停停的,喇叭声、人声、音乐声混在一起,从车窗外涌进来,又退出去。
他听着那些声音,觉得挺有意思,跟淮市的知了声,也差不多。
……
到了下榻酒店,代表团统一开好房间。王旭东拎着箱子,跟在刘茵后面踏上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靠着电梯壁站着,眼睛盯着楼层指示灯一跳一跳地往上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刘茵站在他旁边,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她以为这孩子第一次坐这种高级电梯,多少会有点反应,紧张、好奇、兴奋,哪怕假装不在乎也好。
可王旭东什么都没露出来,就那么靠着,像是坐了无数次似的。指示灯跳到十五楼,电梯门开了,他拎着箱子跟在她后面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的。
刘茵走在前面,心里头忽然生出几分佩服,这种人,往往能成大事。不只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他沉得住气。
王旭东要是知道刘茵的想法估计得笑,就这场面自己要想震惊得装出来。
进了房间,他暗暗点了点头。还好,卫生间不是那种半墙加磨砂玻璃做的隔断,要不然跟刘茵住一间,晚上洗澡上厕所,那得多尴尬。
刘茵把自己行李往地上一扔,鞋一脱,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舒服得长叹一声:“妈呀,累死我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头,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动不动了。
王旭东正把箱子靠墙放好,忽然嗅了嗅鼻子,什么味儿?
他皱了皱鼻子,顺着那股味儿寻过去,然后震惊了。
刘茵的鞋歪倒在床边,鞋口朝左,正对着他的方向,一股一股的味儿从里头往外冒,跟不要钱似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刘茵的脚,声调都变了:“刘姐,你脚丫子怎么能臭成这地步的?还有你那袜子,都硬了吧?
刘茵本来趴在床上累得跟一摊泥似的,听见这话,一个激灵翻过身来,脸腾地红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鞋,又看了看王旭东那张震惊的脸,想解释又解释不出来。
最后恼羞成怒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叫——这叫——”她卡壳了,想不出什么词来圆场。
王旭东退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夸张地用手往里头扇风,一边扇一边皱鼻子,那表情跟进了化学实验室似的。
刘茵的脸红得能滴血。她从床上蹦下来,一把抓起那双臭鞋,又拎起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冲。
跑到门口,她猛地停下来,侧过脸,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凶又虚:“这事儿翻篇!你再敢提,我就给你从楼上扔下去!”
卫生间门“砰”地关上了。
过了几分钟传来流水声。
王旭东嘿嘿笑了两声,压根没当回事。打开房间内那台19寸的索尼电视,蓝莹莹的光映在酒店雪白的床单上,cbs的女主播正襟危坐,播着晚间新闻。
他听了几句,好像是在说小里总统的什么政策,就没细听。
然后他把鞋也脱了,一点也不臭,只是有点肿,因为自己上了飞机就换成拖鞋,也不知道刘茵来了好几次美国,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往床上一躺,睡意袭来,伴随着电视节目声,王旭东渐渐合上眼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被刘茵晃醒,只见她换了一身衣服,正用毛巾擦头发。
见王旭东醒了,她冲着卫生间呶呶嘴:“你也去冲个澡,一会就该发晚餐了,吃完了还要开个会,确定下明天演示流程,你记得把你写的演讲稿也带着,领导还要过目。”
王旭东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滑下来,打开行李箱翻出一套干净衣服和洗漱用品,一摇三晃地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门口先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利落地把门关上,脱了衣服扔在架子上,拧开淋浴。
水哗地冲下来,他一边刷牙一边冲澡,刷完了顺手把肥皂打上,满头满脸的泡沫,冲干净,擦干,穿好衣服。全程没超过五分钟。
等他拉开门出来的时候,刘茵还坐在床边吹头发。那吹风机嗡嗡地响着,她一手举着,一手扒拉着头发,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还得吹一阵子。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已经穿戴整齐的王旭东,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调侃:“诶,旭东,你们男孩洗澡都这么快吗?刘飞洗澡也这样,每次都是进去沾沾水就出来,我说他跟水做做伴,他还不乐意听,说洗的可干净了。”
王旭东走到自己床边,往床上一倒,翘起二郎腿,用播音腔道:“节约用水,人人有责,节约用水,从我做起,别让最后一滴水,成为人类的眼泪——”
“停停停,你别说了。”刘茵听不下去了,她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王旭东下意识看向刘茵,不知道该不该打开,不确定打开后会不会有几个黑哥们闯进来零元购,想趴猫眼上看看还够不着。
刘茵镇定的很,关了吹风机,从猫眼看了一眼就打开房门,拿了两个袋子对来人客气道谢。
她递了一个纸袋子给王旭东,笑吟吟的:“吃吧,咱俩晚饭。”
王旭东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愣了。
里面有一瓶黄桃罐头,一袋饼干,几根牛肉干,还有两片桃酥,这是从国内带过来的吧?这就是晚饭?代表团出国演示,晚饭就吃这个?
他没忍住,把这话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刘茵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袋子,掏出饼干,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有这个吃就不错了。咱们国家外汇才多少一点?代表团这么多人,住好酒店是为了面子,是给人看的,吃饭嘛,能省就省,而且现在都晚上了,我们吃什么也没人看见。”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等以后咱国家有钱了,顿顿吃好的,现在,先将就着。”
可能觉得说这些有些丧气,刘茵又补了一句:“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有好吃的。”
王旭东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打开罐头喝了口汤,明明汤水是甜的,他却觉得有些苦。
然后他就后悔了,早知道他就听母亲的,把馒头茶叶蛋,咸菜和咸蹄膀带着了,不比这个强?
又拿出桃酥吃了一口,王旭东瞄向了刘茵的行李,这大丫鬟出国应该会带好吃的吧?
刘茵顺着王旭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行李,一下子就知道他想什么了,连连摇头:“你别看我,我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什么吃的都没带。”
“那你带那么大箱子干嘛?”
“帮…帮人代购。”
……
晚上开会时候,王旭东隐隐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
事情是这样子的,这美国看着挺好,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可实际上也就驴屎蛋子表面光,房间里连个烧水壶都没有。
刘茵说欧美人没喝开水的习惯,要么喝冰水,要么接自来水直接喝,这边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
王旭东哪知道这个?上辈子也没看过这方面的知识,喝了一杯自来水他这个中国胃就感觉有些不舒服。
领导讲的什么他也没仔细听,等明天第一个演示的王大师讲完他就把自己的稿子递了过去,然后在大家的善意眼神中对着电脑演示了一遍。
等领导又提了几个注意点,大家掌声响起就散会了。
王旭东跟着人群挤进电梯,眼睛盯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下走。到了楼层,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他就窜了出去,往房间跑。刘茵在后面喊了一声“慢点”,赶紧跟上。
打开房门,对身后摆摆手,冲进卫生间关好门,几秒后就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刘茵有些担心,这忘年交,不会水土不服吧?在国内好好的,到了美国就闹肚子,明天还要上台演示呢。
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王旭东走出来,脸洗过了,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他吸了吸鼻子,冲刘茵摆了摆手:“没事,舒服多了。”
刘茵从包里翻出一片药,又打开一罐黄桃罐头,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赶紧吃片药,明天演示完,下午咱俩去超市,也就是商场,看看有没有卖烧水壶的。”
王旭东接过药片,扔进嘴里,又灌了一口罐头水,嚼着甜甜的黄桃,觉得肚子里的那股邪气总算被压下去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纽约的灯火,忽然觉得,这趟美国之行,比他想的要麻烦。不过没关系,麻烦归麻烦,事儿还得办。他嚼着黄桃,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咽下去,闭上眼睛,等着明天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