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归国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刘茵不想说话了,她感觉和眼前这个小丫头成不了忘年交。
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旭东,客气的和王老头告辞,说其他事情明天说,今天先好好休息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相干的人走了,丫头也开始忙活了,噔噔噔跑到卫生间开始投毛巾给弟弟擦脸,然后又打开行李箱,拿出拖鞋让弟弟换,就像一个小媳妇。
王老头坐在沙发上眼睛都乐的睁不开了,他打算回淮市就去老家祖坟看看,是不是冒青烟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大堆东西,挨个打开翻了一遍。手表、皮带、钱包、奶粉、咖啡、床单、被套,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心疼、无奈,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欲言又止的。
王旭东看见了,问了一句:“爷爷,有话你就说。”
“嗯,旭东啊。”王老头沉吟片刻,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拍了拍膝盖,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不是责怪你花钱多。你花多少都无所谓,花了咱家再挣。就是吧……”
他把那个装手表的袋子又拿起来,拎在手里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嫌弃。
“你不能乱买啊。手表你给自己和清晏买块好的也就行了,给爷爷带一块也行,最多再给你妈买一块。你买这么多干啥?就你奶奶,你爸和你几个叔,还有你二婶,他们也配戴手表?他们长那个手了吗?”
他把袋子放下,又拿起装皮带的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钱包皮带也是。给他们用都糟蹋了。他们有跟长布条、有个帆布包就够了,剩下的钱你给自己和清晏买点东西不挺好吗?”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叹了口气,把盒子搁回地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一堆东西,又看了看王旭东,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多了孩子该委屈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软下来:“算了算了,买都买了,等拿回去就放店里都给卖了,价格定高点,绝对有人抢着买,这可都是进口货。”
苏清晏正蹲在地上整理箱子,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王老头一眼,想笑。
王旭东无语的很,卖了?那自己大老远的去进货了啊?
不过他也没犟,反正东西自己买了,心意也到了,老头不给那也是老头的事,与他无关。
王旭东指了指地上装着咖啡的行李袋:“爷爷,那个袋子你打开看看,上面那字你认识吗?”
王老头依言打开,看了看说:“这个词我认识,咖啡的意思。”
“对,都是给你买的。”王旭东点点头,“以后白天忙完了,晚上你就冲咖啡喝,冲浓一点。这玩意喝多了睡不着觉,正好把时间腾出来学英语,进度得加快。”
“啥?”王老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抠了抠耳朵,“我晚上不睡觉也得学英语?”
“对,晚上不睡觉也得学。”王旭东斩钉截铁,“也就剩几年了,我就得去美国留学。到时候你得跟我去,要么你不学,让我爸我妈学,让他们陪读。”
话音未落,王老头直接摆手:“那不行,你爸你妈懂啥?我跟你去。”他把咖啡罐放下,在沙发上坐正了,拍了拍膝盖,“嗯,旭东你继续说。”
王旭东点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苏清晏的手握在掌心里,一边画圈圈一边继续说:“爷爷你非要去,就得在几年内把英语学到能跟我们正常对话的地步。要不然到了美国,你连话都听不明白,可以说寸步难行。你总不能一直雇翻译吧?”
王老头没吭声,脸色已经认真起来了。
“还有,”王旭东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在美国买了一些书,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我去美国留学前五年,炒股赚的钱,只要没有股息,一分钱税都不用交。”
王老头的眼睛睁大了。
“赚的这些钱,国内也不用交税。因为我根本转不回来,转回来就会被退回,这笔钱在美国没有交税记录。具体法律政策我就不跟你讲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但这笔钱正常投资是可以的。”
“那——”王老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就存在一个真空期。”王旭东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爷爷,到时候你也在券商开个账户。只要你一年不在美国待满一定天数,你也不用交税。这省下来的,可不是一笔小钱。”
“等你待的期限满了,再让我奶、我爸我妈、我叔我婶他们分别过去。啥也不用干,就开户,跟着我赚钱,待满了就换人。这些钱,就是未来成立国内王家信托的启动资金。”
他顿了顿,盯着王老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给你具体算笔账——如果赚了一亿美金,那就少交三千万的税,十亿就少交三个亿睡,这笔钱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爷爷你明白吗?”
王老头的呼吸急促了。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着,松开,又攥上。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明白了。就是利用税务真空期,尽量多赚点。要不然以后各种法规都完善了,就没这种好事了。”
“对。”
“然后我每年待一段时间就回来,换家里人继续去。”王老头掰着手指头算,算着算着,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王旭东。
“那……那不是还得让你奶他们也学英语吗?要不然他们过去了也什么都听不懂,那怎么能行?”
王旭东愣了下,还真是诶,都得学。
王老头蹭一下站了起来,发狠道:“学,都他妈给我学,谁要是耽误了家里赚钱我皮都给扒了!你奶奶要是学不会,拖家里后腿,我就给你换个懂英语的新奶奶!”他都有点口不择言了。
王旭东和丫头对视一眼,心里想的是早知道如此一开始就让家里人学了。
王老头现在脑袋充血了,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的美金,他喘着粗气说:“旭东,你就不要担心我们学英语的事了,我会督促,你继续往下说。”
“嗯,还有一件事。”王旭东继续道:“回头我再写点软件之类的卖国外,到时候爷爷你去香港开个银行户头,钱转进去再开券商账户,到时候咱俩每年过去几次,我先试试。”
“行,回去我就办护照,再想办法过去一趟。”王老头此时激动的脑袋都充血了。
王旭东怕老头脑血管爆了赶紧给他倒水,让他平缓心情。
接下来他就把在美国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下,损那个南棒记者也没漏下,王老头拍手叫好,苏清晏抿着嘴琢磨以后还能在什么地方能坑它们一下。
他还说了那边不喝开水,饮食完全不习惯,王老头表示去留学从国内找个厨子带着。
该说的都说完了,王旭东又问丫头:“姐,你这论文有眉目了吗,用不用我帮忙?”
回来路上他已经知道丫头为什么出现在机场,得知原因他是震惊的,比系统激活了还震惊,这才几岁啊,都开始琢磨论文了,等她再大点要是去美国还不得拿访问学者签证啊?
苏清晏闻言笑了下,握着他的手稍微捏了捏,有些开心的说:“这几天我们团队已经搜集到很多病例了,总结后发现我的猜想很可能是正确的,下一步就需要搜集更多的病例,完善各种检查,就可以写论文了。”
王旭东现在对医学也懂了点,知道这种论证需要时间,不像考试,做完卷子交了就行,他关心的是论文第一作者署名,这在学术界是顶顶要紧的事。
当他提出这个问题后丫头笑的更开心了。
“弟弟你不用担心,医学那些老师都挺好的,不会做出那种事。就算他们真有其他想法也要想一想后果。我的年龄就是优势。现在他们抢我论文,我是没有办法,但是以后呢?等我成长起来——”
她没把话说完,可那意思谁都听懂了。现在她是孩子,是学生,是跟着老师做研究的实习生。人家要拿她的成果,她拦不住。
可她会长大。
她会成为世界顶级医生,会成为世界各大医学院客座教授,会成为这个领域里谁都绕不开的人。
到那时候,开始清算谁拿了她的东西,呵呵,到那时就算对着三清道尊祈祷都没用。
王旭东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苏清晏没挣,反手也握紧了一点。
两个人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的,像两棵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小树苗,根缠着根,谁也分不开谁。
王老头坐在对面,看着这俩孩子,突然想嗑瓜子,他感觉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看一天都不带够的。
中午,王老头打算带着他们俩去烤肉季,王旭东不想去,他就想吃点米饭炒菜,丫头自然是弟弟吃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最后三人随便找了个国营饭店吃了一顿。
饭后,苏清晏要去医院,王老头把他送过去就带王旭东回了趟招待所,他得去邮局,把美国带的那么多东西寄回家。
他让好大孙下午好好睡一觉,王旭东没答应,说要倒时差。
王老头似懂非懂,也没刨根问底。
到了晚上,刘茵带着刘飞来招待所了。
王老头被刘飞拉着,来来回回跑了八趟,从楼下搬上来八个大木头箱子。
箱子一个比一个沉,王老头搬完最后一趟,扶着门框直喘气,腰都直不起来了,可脸上还挂着笑,眼睛一直往箱子上瞟。
刘飞也好不到哪儿去,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坐在沙发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苏清晏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水,双手递过去:“哥哥,请喝水。”
刘飞喘着粗气,认真的说:“你要叫我叔叔。”
丫头嗯了一声,又小声喊了一声哥哥。
刘飞:“……”
王旭东这下也明白了,丫头喊人是按年龄算的,刘茵岁数大就得喊阿姨,刘飞岁数小喊哥哥,没毛病。
刘茵站在房间中央,故意背对着苏清晏,可能怕听到阿姨两个字吧。
她叉着腰,看着那八个箱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下巴抬了抬:“旭东,这是我给你要的7501瓷。一整套,92件。”
王旭东心情激动是激动但稳得住,他还有些疑惑。
“刘姐,怎么快就送来了,咱们早上刚到啊,现在办事效率这么快了?还有你前天天不是说领导的意思是22件一套的吗,怎么送来了全套?”
“是这么回事。”刘茵解释:“那天出了那档子事国内后来又打电话问有没有后续情况,带队领导就顺便把瓷器这事汇报上去了。”
说到这,她走到王旭东身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事被我叔叔知道了,他就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出面,要了一整套。要不然,只能给你二十二件。”
王旭东看着她那副做贼似的样子,有些无语。
他想说——你大声说这是你家人帮着要的能怎么着?
怕我家王老头有压力?那你可就真误会了。
他不可能有压力,他到现在都没问你是谁,也不在乎你家里人是谁。
人家心里装的只有两件事:孙子孙女,和孙子孙女交代的事。
他懒得解释这些,假假地道了声谢,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拿出一只碗,翻来覆去地看。
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感觉跟后世网上卖几块钱一个的差不多,还没那个好看。
刘茵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口不对心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今晚来之前,她还把她三婶呲了一顿。
当时她三婶说,老爷子帮着要了一整套瓷器,那小天才还不感恩戴德?以后再给点小恩小惠,长大了就能替刘家办事了。
这个个三婶她非常不喜欢,家里最作的人就是她。
还好那天晚上她没回来吃饭,要不然桌上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还真不好收场。
经过这几天观察了解,她也知道王旭东是什么样的人了。
知道他心根本不在国内,要不然借钱都要买国外金融书籍干什么?还一口就道出美国十校联盟,说想留学都会被抢着要。
然后她就把这些事当着家里人的面说了出来。家里其他人还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这个三婶就不行了,开始嘀咕什么没良心、小叛徒、忘了国家培养云云。
最后她忍不住了,直接讥讽:“我们给他什么好处了,就让人感恩戴德?是给人家发工资了,还是给人家安排工作了?”
“人家自己考上全省第一,自己写的输入法,自己去的联合国。我们帮了什么?”
“就帮着要了一套瓷器。这套瓷器,是人家自己挣的。那天晚上跟我爷爷聊的那些话,随便拎出一条来,比这套瓷器值钱一百倍。”
“我爷爷高兴,愿意帮着要,人家也受得起。你提什么感恩戴德?什么替刘家办事?我们刘家多了不起怎么地?你又高贵到哪去?”
她三婶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摔了筷子走了。
她妈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少说两句,她没理。
吃完饭,她爷爷开口:“那孩子,刘茵就正常跟他交朋友就行,当好朋友处,别的不要再提,也不要多想。”
刘茵收回思绪,看着王旭东蹲在地上,一只一只地把碗碟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
那个气人的小丫头也蹲在旁边,帮他递,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配合得却跟一个人似的。
王老头站在后面,弯着腰,看着那些碗碟,眼睛都直了,嘴里念叨着“这得多少钱”。
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帮他们一起摆。
王旭东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谢谢”,这回是真的,不是假假的。
晚上九点多,王旭东困得不行了,丫头就让他快洗澡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问睡哪。
这是一间套房,丫头睡卧室,王老头睡外面长条沙发,他过来了就没地方了。
王老头寻思着要不再开个房间,或者自己睡地下,沙发让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苏清晏就把王旭东推进卫生间,然后回到房间拿出枕套套在另一个枕头上,整齐的摆在自己睡得枕头旁边。
王老头张了张嘴,想阻止,丫头扫了一眼,轻轻的说:“爷爷,没事呢。”
然后王老头就闭嘴了,孙女说没事那就没事,谁敢瞎嚼舌头根子就让老二过来。
王旭东洗澡还是不到五分钟就结束,躺在床上闭眼之前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统子?”
系统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接触不良,他没再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苏清晏洗过澡,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小小的、甜甜的笑。轻轻躺到他旁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塞进他的掌心里。
王旭东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松松握着的手慢慢收紧,一根一根地扣过来,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交缠,扣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外屋,王老头听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直带着的英语课本,默念。
哈喽,杰克。卖宁母一死汪七猜。薅啊呦?爱母烦,三克油。安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