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买房与王秀兰即将二婚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再然后剩下的钱再去趟琉璃厂,都给花了,要不然留着也没啥用,不缺那点利益。
想清楚了,他大手一挥:“那这样,明早您来带我们去。看好了您去谈价格,该给您的一分不少。听明白没?”最后一句拉得又重又长,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老头连连点头,腰弯得比刚才更深了,声音发紧:“明白明白,您放心,一定办好。”
刘飞挑了挑眉,斜眼看了王旭东一眼,心里嘀咕:这便宜大侄儿怎么比自己还像少爷?他家祖上到底干嘛的?这派头,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王府出来的。
张英也觉得自己儿子摆的谱有点大了,现在就这样了以后还了得?不得瞅谁都像奴才啊。
打算晚上给儿子上上课,新社会了,人格是平等的,别挣了俩钱,就把旧社会那套重新捡起来了。
苏清晏倒是觉得弟弟好有气势,男人嘛就要这样。
打发走了小老头,王旭东对刘飞说:“飞哥,明早您就甭上学了,找辆车来拉我们去,回头咱们再去躺琉璃厂,我打算刻几套章儿再买点盘子碗伍的,回头你看上啥直接算我的。”
刘飞精神一震,眼睛一亮,“大侄儿,我不要那些瓶瓶罐罐,就送我套溜冰鞋吧,要进口的。”
王旭东眼睛一斜,嘴角微微一翘:“我送您两套,让您成为您那帮朋友中最靓的崽。”
刘飞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两套更好,他早就想要进口溜冰鞋了,就是家里不给买,说差生不配。
刘茵白了堂弟一眼,没替他拒绝,溜冰鞋而已,不算贵重物件。
然而过了几秒,刘飞脸子就垮了下来,“大侄儿,你们这次急急忙忙的出来,能带几块钱就想去琉璃厂?”
王旭东没说话,苏清晏开口了,她脆生生地道:“飞哥,没文化就多读书少溜冰,连我都知道银行系统有个词叫储蓄托付,您家里有人在银行当领导,您为什么不知道?”
王旭东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我带了三千美金够给您买溜冰鞋。”
刘飞:……
刘飞不讲话了王旭东也懒得开口,跟北京人讲话忒累,得时刻注意着,人家张口您,闭口您,他也不能你你你的。
苏清晏也有同感,在首都待的都快练一口京片子了。
……
当晚,王老头几点回来的,没人知道。早上王旭东起来,老头又不见了,只在茶几上压了张字条——“这几天有事要忙,不用等我”。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他拿着字条去找张英:“妈,爷爷干嘛去了?”
张英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肯定给你姑做思想工作呢,让她回甘河待着,别在这儿添乱。”
王旭东没接话。他总觉得,老头不是在忙这个,是在憋个大的。
早上八点,他把苏清晏送到协和,谭雅留下守着,自己跟宝宝妈去看房。
小老头开着一辆大发面包车来接,刘飞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油都渗出来了,香味在车厢里直窜。
他回头冲王旭东一笑,得意洋洋:“大侄儿,尝尝,西四二友居的包子,全北京独一份儿。”
王旭东接过来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肉汁在嘴里炸开,确实香。张英也吃了一个,连说“比淮市的好”。
刘飞更得意了:“那当然,这包子铺清末就有了,正经的御厨手艺。搁平时排队都买不着,我托了熟人才留的。”
车子七拐八拐,在南池子一条僻静的胡同口停下。小老头下车,带他们走进去,来到一户门前敲开门。
户主出来迎接,稍微寒暄就带他们一间一间看。
三进院子比想象的还要大,也完整,院里有棵老槐,还有一口甜井。
王旭东和张英把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前院、二进、后院,东厢、西厢、正房、耳房、跨院儿,一间一间地看。
最后,户主搬来两架木梯,靠在院墙上,说爬上去能看见故宫。王旭东先爬了上去,张英跟在后面。站在梯子顶端,越过灰瓦的屋脊,清清楚楚地看见故宫的角楼和一大片金黄的琉璃瓦,在清晨的阳光下亮得晃眼。
张英眼睛一下就直了,扶着梯子的手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旭旭旭东,隔隔壁就是故宫啊!”
王旭东眼睛也有点发直,这房子,他上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十来万就能拿到手。他咽了口唾沫,把那口气咽下去,心里只有一个字——买。
下了梯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小老头招呼过来,没废话,就一个字:“谈。”
小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凑过来小声问:“王少,那另外两处还需要看吗?”
王旭东那种花钱瘾又上来了,手一挥,眼皮都不抬:“看!都看!看上就都买了。”
张英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想拦。这房子,搁谁谁不想要?
刘飞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两套?大侄儿,您这是要当地主老财啊。”
王旭东没理他。
后海那套同样三进保存完整,比南池子那套小些,但临水。推开后门,后海的水面就在眼前,波光粼粼,风一吹,凉丝丝的。前院方正,二进院里还种着两棵石榴树。
王旭东站在院子里,把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又对小老头说“谈”。
第三站是西四。这边比什刹海热闹些,胡同宽,人车往来不断。
院子占地一千五百平,三进带东西跨院,规格高,气派大。可惜年久失修,正房漏雨,东厢的窗户纸全破了,西跨院的墙塌了一角,碎砖散了一地。
前院杂草丛生,草比人高,二进院的青砖地面裂了好几道缝,缝里钻出野草来。后院倒还规整,一棵老银杏树,叶子绿油油的,遮了大半个院子。
王旭东踩着碎砖往里走,脚下嘎吱嘎吱响,张英跟在后面,皱着眉头说:“这得花多少钱修啊。”
刘飞已经从西跨院跑回来了,嘴里喊着:“大侄儿,那边墙塌了一大片!”
王旭东过去看看,又站在正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灰,梁上挂着蛛网,可那结构还在,规制还在,骨架子没散。
仔细想想,要是找古文物专家重新修修,肯定漂亮。
小老头见王旭东没说话,又想促成这笔生意,就小心翼翼的说:“王少,这套院子破也有破的好处,我可以介绍样式雷的后人给您认识,他们家现在手艺虽然绝了,但人脉还在,知道找谁还原,甚至比原来修的还好也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他们手里有门路,您就算想在室内全部铺成金砖都成。”
“金砖?”王旭东狐疑道:“那得铺多少啊,他们家在银行关系这么硬?金砖都能兑换出来?”
说着,又看向刘飞:“您家能兑换出来吗?”
“……王少,不是这种金砖。”小老头瞠目结舌,这位爷也真敢想,谁家黄金铺路?
他连连摆手解释:“是故宫里金銮殿铺的那种金砖,苏州御窑烧的那种,皇上脚下踩的那个。”
王旭东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红了下。
刘飞在旁边已经笑出声了,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旭东清了清嗓子,把手一挥:“三个院子都要了,您去谈,谈好价格我付款,您有门路帮着过户吧?”
“有有有,您放心,我一切都帮您办妥。”小老头笑的跟向阳花似的。
王旭东一锤定音。
“那就这样,办好过户您去找样式雷后人,让他们帮着介绍专家,要修就大修,扒了重盖都行,一切都要最顶级的。”
“您说的金砖也要,其他木材也要最好的,现在还有金丝楠吗?反正您看宫里有什么就按照那个配。”
“还要现代化,我要装空调什么的外机得隐藏起来,别突兀,车库也要有,懂吧?”
小老头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少,其他都好说,就是金丝楠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料有,有的人轻易不肯出手。您要是真想要,我替您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匀出来一些。不过丑话说前头,价肯定不便宜,而且得用美金结算。”
“没问题,您办就是了,少不了您的好处。”王旭东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说的不是美金,是明天早上吃油条还是包子。那副无所谓的嘴脸,把刘飞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刘飞没问他哪来的美金,也没问哪来那么多钱,就大修这种院子比买价都高,真按那种规格来大几十万都收不住底,说不定都不够。
他只是在心里嘲笑自家那个自以为精明的三婶。长俩眼珠子就留出气用的,还想用小恩小惠拿捏人家王旭东?
你也配?
人家拿美金当纸花,修个房子连金砖和金丝楠木都用上了,你拿几颗烂白菜当宝贝,还想让人感恩戴德?他靠在树上,嘴角一撇,心里头那点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事情定下来,王旭东少了桩心事,哼着小调去了友谊商店。
刘飞进门就直奔体育用品柜台,一眼看中了那双鬼子进口的溜冰鞋,八十外汇券,全场最便宜的。他眼巴巴地瞅着,嘴里却说:“就这个,挺好。”
王旭东没理他,指着柜台里最贵的那两双,一百六十外汇券,美国和加拿大的,让售货员拿下来。刘飞死活不要,脸都急红了,声音也高了:“我说不要就不要!您再这样我走了!”
王旭东没办法,只好买了那双八十的。
给宝宝妈和未来三婶挑了两套裙子,又配了包、钱包和腰带,给二婶挑了两套孕妇装,才到店里的银行专柜兑换外汇券。东西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多外汇券,五百二十多美元。
王旭东付完钱,看着刘飞抱着那双鞋乐呵呵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是真不错。不贪,不占,有分寸。他在心里把刘飞的分量又掂了掂,重了几分。
中午,他还没见到王老头。
下午,刘飞跟着去了琉璃厂,还带了个懂行的大老头,姓关,说自己祖上姓瓜尔佳,正经的满洲老姓儿。
老头瘦高个,戴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往琉璃厂街口一站,眯着眼看了两眼,说:“走吧,我带你们转转。”
有他领着,事情就好办了。进的店一家比一家老,拿出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好。那些掌柜的见是关老头带来的人,态度立刻不一样了,又是倒茶又是让座,从柜底掏出平日里不轻易示人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绒布上。
王旭东也不懂,就看关老头点头就买,摇头就略过。关老头话不多,看东西却毒,上手一摸,翻过来看底,点一下头,王旭东就挥一下手。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越买越多,越买越贵。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整个琉璃厂的掌柜的都知道了,有个年轻人带着关老头扫货,只要好东西。
于是还没走到下一家,下一家的掌柜已经站在门口迎了。
王旭东买东西前就跟这些店里的公方经理说了,结账用储蓄托付,钱从淮市转过来,东西先放着,等款到了再来取。
经理的一听无不同意,不赊不欠,就是等几天的事,等买完了客客气气地把东西包好,贴上标签,写上“王先生”三个字,搁进库房里。
一家店这么办,两家店也这么办,到后来整条街都知道这规矩了。王旭东只管挑,关老头只管看,张英只管跟在后面,看着儿子花钱如流水,心疼得不行。
她不懂这些破烂四旧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吃又不能住,花了快三十万了,东西还拿不走。
这得卖多少木耳才能赚回来?她心疼钱,可她知道拦不住。儿子花的是自己挣的钱,她这个当妈的不好多嘴。
晚上,王旭东回了趟招待所,见王老头还没回来就不等他了,一家去了大饭店请刘茵姐弟还有关老头吃饭。
等吃完回去都九点了,王老头也没冒泡,他都怀疑是不是丢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王老头回来了,一脸疲惫,茶都没顾上喝,往沙发上一坐,开口就说:“旭东,我又给你大姑找了个对象,过两天就出嫁。”
王旭东咕噜一声从床上坐起来,难以置信的说:“啥?爷爷,这才两天,你又从哪给她找了个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