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国内的态度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会议室里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没动。
“但我们对他希望他回国学习的想法,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表明态度——会回国,会用自己的力量为国家做贡献,毕竟他的根在祖国。”
外事干部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同年九月,目标彻底展现了他的天赋。在期货和股市市场,两个月内赚了2.4亿美金。往后越发不可收拾。截止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他有六个信托基金,资本遍布世界。具体金额,无法估算。但信托授权的法律文件我们无法获取,美国同样也拿不到,所以说从法律上讲,他没钱。”
长桌尽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头都没抬:“他跟美国那边的关系呢?”
“很深。”
“白宫、五角大楼、国会山,各部门都有他的人。他的军事防务集团跟美国国防部签了长期合同,还养着一整支游说团队,横跨两党,美元开路。”
”学术圈更不用说,mit的校董,几个顶级实验室的资助人。哈佛、斯坦福、加州理工等,都拿过他的钱。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天才,在美国学术界的影响力,不比在政界和金融界小。”
老同志戴上眼镜,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旁边一个干部开口了:“天才的世界我想象不到,王旭东赚了这么多钱是他的本事,可其他方面呢?人际关系处理方面,他也这么强?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外事部门的领导干咳了一声,翻了翻手里的材料,语气有些微妙。
“这个……据我们仔细调查,目标爷爷王启才同志,在五十年代学习就非常好,但因为家庭贫苦,家里凑不出钱去金陵考大学,后来赶上自然灾害,就带着妻子和王旭东父亲去了东北,为了能活下去。”
“之后他在林业单位崭露头角,后加入组织,级别陆续升到科级干部。”
他顿了顿,又翻了一页,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跟随目标去了美国后也没闲着,他……这位同志……”
外事部门领导说到这有些说不下去了,明显想笑,但又觉得场合不对,强忍着,声音都有点发飘。
“王启才同志也没闲着,他手捧小红书,在美国四处宣讲马克思主义,发展了很多国际组织成员,目前光在美注册的就有七百多人——有医生、有工人、有工程师,还有大学教授等,目前人数还在持续上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哄堂大笑。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绷不住了,几个老同志笑得直拍桌子,茶杯盖都震得哗哗响。
他们对王老头的好感,在这一刻直线上升。这同志,硬气,有胆量,到美国了还不忘本,好,好啊!
笑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减弱。有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有人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有人还在那儿摇头,嘴里念叨着“这同志,这同志”。
有个领导问:“美国就放任不管?fbi不找他麻烦?”
外事部门领导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们管不了。因为按照美国法律,只要不涉及其他,光在那儿宣讲、发展组织、注册成员,受他们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言论自由,结社自由,美国人自己定的法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王旭东那帮律师不是吃素的。fbi要是敢动他爷爷,第二天就能被告上法庭,从地区法院一直打到最高法院,诉讼费够fbi吃一壶的。而且他爷爷发展那些人,全是合法注册、公开活动,不藏着不掖着,你想抓都找不到由头。”
会议室里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主持会议的领导把烟掐灭,敲了敲桌子,把笑声压了下来:“行了行了,王启才同志的事回头再说。先开会,开会。”
外事部门领导喝了口茶,接着道。
“所以据我们分析,目标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局面,完全是王启才同志的言传身教。拉拢一部分人,分化一部分人,团结一部分人——这套东西,到了美国,换了个环境,换了个语言,但核心打法没变。”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目标在八五年九月赚了2.4亿美金以后他身边的安保力量就持续加强,从一开始的几人到如今的几十上百人,无论目标去哪里身边安保力量都这么强,同时还有fbi的人跟着,我们实在无法接近。”
“也是因为fbi的原因,目标只能通过特殊渠道与我们联系,面对面坐下来谈的机会根本没有。fbi的人会守在后面记录每一个接触目标的人。”
外事领导继续翻页。
“但fbi的人情况跟我们差不多。他们也无法接近目标,只能远远的拿望远镜看着。”
“一开始,目标出行,前后十几辆车,安保人员层层布控,fbi的车刚跟上就被夹停,人被拦在路边盘问,证件查完才放行。放行之后,目标的车队早没影了。fbi跟了几年,愣是没摸到目标身边十米以内过。”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表情复杂。
“之后,目标烦了,对fbi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礼貌变的非常冲。他的人动过手,不止一次。fbi的人试图靠近,安保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枪卸了就打,断胳膊断腿那是家常便饭。”
“打完人,目标手下的律师团马上到场,现场录像、取证、谈判,该赔钱赔钱,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
“目标有的是钱,赔得起。fbi告到司法部,司法部不管,让fbi自己解决,fbi还没想到办法,目标在国会山的关系网就开始发力,指责fbi的不是,最后fbi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而且他们内部也不团结,也有目标的人。”
会议室里的领导们沉默了,心里让王旭东回来的想法产生了动摇,回来了会不会成为害虫?祸害?
外事部门领导见没人要说什么,就进入今天会议的正题。
“现在的问题不是fbi,是美国移民局,或者说是国会山和五角大楼。”
“目标已经拿了绿卡,按美国法律,未成年子女入籍需要父母签字同意。但目标的情况特殊——父亲在国内,过不来。美国方面等不了了,准备启动特别法案。”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
“移民局有一个不公开的内部口径:对美国有重大利益的天才儿童,可免除父母同意的常规要求。具体操作是——国会特别推荐,司法部背书,移民局特批,以‘未来对美国经济、科技、金融有重大贡献’为由,直接跳过父母签字流程。”
有人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
“换句话说,美国要强塞给他美国国籍。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父母同不同意。”
话落,长桌尽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头都没抬:“他本人什么意思?”
外事干部翻了一页,说:“目标通过特殊渠道给我们传了话——他没有主动申请入籍,包括绿卡都是美国方面主动推进的。”
“他本人流露过回国投资的意愿,想过回来看看。但他走不了。美国人不放。”
“美国的理由是——必须入籍。不入籍,连国门都出不了。他没办法,他的那些关系网也是这个意思,必须入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老同志戴上眼镜,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旁边另一个干部开口了,语气很冲:“不管是不是主动,入了美国籍就是美国人。我们养大的苗子,凭什么让美国人摘桃子?”
“那你去把他抓回来?”对面有人怼了一句,“抓得回来吗?”
“抓不回来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还留在国内?”
“你这话说的,那你说怎么办吧,还有别的办法?”
“没办法就想!现在就想!之前想的办法呢?一条有用的都没有?”
“有用还需要开会吗?”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有人拍桌子,有人叹气,有人端着茶杯发呆。意见始终统一不了——强硬派主张公开表态反对,至少要让美国知道国内的态度;务实派主张冷处理,不要激化矛盾,把天才推到对立面。
主持会议的领导一直没有说话。他听着两边吵,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满了又换,换了又满。
等到所有人都说累了,他才把烟掐灭,站起来。
“大家不要激动,更不要上纲上线。人才不是私产。”
角落里有人低声叹了口气。
领导没理会,继续说:
“当年领导同志讲过——‘派出去,不要怕跑,跑一部分,还有大部分。’‘国内发展好了,他们自然会回来。’”
“这句话对王旭东依然适用。他是天才,是我们自己培养的苗子。去美国,是去拿平台、拿资源、拿世界最顶尖的东西。只要心还向着祖国,还认祖宗,还愿意为民族做事,国籍只是一张纸。”
“现在是改革开放,要大气一点。关起门来捆住手脚,不是强国之道。他在美国做得越好、地位越高、影响力越大,将来对国内越有用。”
最后,他掷地有声地道。
“我的意见是,不批判,不抹黑,不封杀,不搞株连。国内亲属正常对待,不许歧视。学术、商务往来保持开放,来去自由。对外口径——尊重个人选择,祝福他事业有成,欢迎随时回来。”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口气,咽不下。”
领导看了他一眼,说:“咽不下也得咽。记住一句话——我们要复兴,靠的不是把天才锁在国内,而是让全世界的天才都愿意为国内所用。他今天走,是为了明天更好地回来。”
没有人再说话了。
最后,“举手表决吧。”
一只手举了起来。是外事部门的那个干部。
又一只手。统战的。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科委的,外交的——陆陆续续,超过半数的人举了手。那些没举手的,有的低着头,有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没有再出言。
主持会议的领导自己举了手,然后放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过半。通过。”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了。
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冒烟,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窗外,四九城的夜色沉沉,长安街上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