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抵达

整整一天，王旭东都在唉声叹气。直到第二天上了私人飞机，他看着王建国的眼神还不大对劲，不是生气，是那种“我该怎么跟我妈说”的愁。

王老头已经知道当晚发生什么了。

他把王建国骂了个狗血喷头，又把树上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起，骂了一个多小时，嗓子都冒烟了。

王建国拉着个脸全程一声不吭，但心底那些纠结反而没了。

昨晚那场狂欢把他脑子里那根拧了三十来年的弦彻底冲断了。他现在真觉得，生活在美国这个资本世界里，有钱就是种享受。

当飞机掠过加拿大领空，王旭东再也憋不住了。

他看着自己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品着雪茄，吞云吐雾，一副大佬派头，跟几年前那个在淮市小院里啃西瓜的王建国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爸，你作为富三代你要有富三代的觉悟，花钱归花钱，想怎么花都行，但你心不能花啊！”

王建国愣了愣，放下腿，坐好，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一副准备接受批评的样子。

王旭东看他那样，又不忍心说了。

他爸这个人，要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你骂他他听着，你训他他受着，从来不还嘴，从来不狡辩，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让你说着说着自己就没劲儿了。

王旭东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这件事我先记下，不给我妈说。但以后你身边绝对不能出现女人。

王建国立刻挺直了腰板，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旭东，你放心，绝对不可能。你妈长得那么好看，我身边怎么可能看上其他人？”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凑过来问了一句，“那个……我怎么才是富三代，富二代是谁？”

闻言，一直在整理行李箱的芭芭拉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王先生，因为先生是白手起家的创始人，富一代。您父亲是富二代，到了您这里，当然是富三代了。这是上帝见证的事实。”

“啊？是是，也对。”王建国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吗？他觉得哪里都不对。

王老头更不说话了。

他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心里琢磨着这里面的伦理关系。

他生了王建国，王建国生了王旭东，王旭东是富一代，他是富二代，王建国是富三代——这么算下来，他儿子成了他孙子，他孙子成了自己爹——这能对吗？

老头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恨恨的瞪了一眼芭芭拉，这洋老娘们就没薇薇安会说话。

提起薇薇安，他又忍不住琢磨，这小姑娘生得实在太出挑了，眉眼身段无一不精致，搁哪儿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起初他心里真犯嘀咕，生怕自己孙子年纪轻轻定力不足，以后哪天没扛住诱惑，做出对不起清晏丫头的事来。

后来得知薇薇安只喜欢女的，他尊重也理解，但依旧没放下心来，这放心不下的，不是薇薇安，而是自家孙子。

在他这辈人的眼里，男人外头有点莺莺燕燕，似乎算不得什么大错，顶多算小节有亏。

别说那些风流成性的欧美资本家，就是国内如今不少先富起来的土大款，外头养小秘、捧情人也早成了风气。

再往前推到民国，乃至更久远的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外头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更是老祖宗留下的传统美德。

可放在他孙子和清晏身上，他半点不能接受。

清晏乖巧懂事、天资卓绝，是他打心底疼爱的孩子。他绝不愿意看见孙子将来三心二意，让这么好的姑娘受半分委屈。

直到某次无意间听见孙子和薇薇安的对话，他才彻底改了主意。

当时他听薇薇安问自己孙子:“le roi，我好不好看。”

孙子很干脆的回答:“好看。”

薇薇安便一本正经地接下去：“le roi，您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她们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出现在您身边——她们有的是某些大人物派来监视的，有的是您竞争对手安排过来杀您的。”

“那么从现在开始，您就要提高审美阈值。您每天看着我，只要能抵抗住我的诱惑，以后色令智昏这种事就跟您没关系了。您看不上她们，她们再怎么折腾都没用。就算她们脱光了站在您面前，您也只会觉得——不如我穿衣服好看。”

王老头当时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呛住，心里却在想：这姑娘，说话真够直白的。不过直白好，直白说明心里没鬼。

薇薇安继续说，语气认真了几分：“le roi，这不是玩笑。您的身份和财富，注定会让您成为无数人的目标。美人计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计策，因为大多数男人过不了这一关。”

“但您必须要过这一关。不单单是因为苏教授容貌才情皆是顶尖，配得上世间所有专一，更因为一个家族的根基、一份旁人不懂的责任，都系在您的分寸与定力上。”

“一步踏错，外面那些女人和她们背后的势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到时候您面对的就是一个个精心策划的局。”

“先生，您别忘了，这里是美国，您的皮肤颜色让那些顶级家族睡不着觉。暗杀解决不了您，他们就会用女人。让女人给您下毒。”

“您以为我是在吓您？cia曾招募卡斯特罗的前女友玛丽塔·洛伦茨，让她把毒药丸藏在面霜里带回古巴，找机会放进卡斯特罗的食物或饮料里，这些您读过吧？其他没有报道出来的例子只会更多。先生，历史不会重演，但手段会升级。”

“您现在每天吃的、喝的，都要经过三道检测。可如果那个女人是您自己带进卧室的，您还会让人先搜她的身吗？您不会。她会笑着递给您一杯酒，您会喝下去。然后您就再也没有机会立规矩了。”

“好，就算您会，那么您在色令智昏之下会安排她先体检吗？先生，我必须郑重提醒您，现在有一种疾病叫做aids。不是所有病都有解药的。您碰了一个不该碰的人，代价将是您的命。整个王氏家族将没有未来。”

“好，就算您也会，那么下次呢？只要资本找到了您的弱点，总会找到机会杀掉您的，到时您的财富就是他们的盛宴。”

说到最后，薇薇安又回归正题。

“所以先生，经受住美色诱惑，也是您每天必须训练的课程之一。我来当您的老师。如果您没有忍住诱惑，选择对我动手动脚——对不起，我会用武力让您重新恢复理智，让您明白越好看的女人越危险。”

“先生，我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旭东无奈。

他保证以后绝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发生任何关系，但这话说出去谁信？

全世界除了丫头和宝宝妈，没人信，自己爷爷都不太信。

他年少得志，手握亿万财富，谁又会觉得他将来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这话说出来，跟“我对钱没有兴趣”、“我脸盲，不知道她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区别？

一样是笑话。

王老头就是听了薇薇安的话反倒觉得孙子身边有这么个漂亮又通透的小姑娘跟着，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