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谈判团队抵达

芭芭拉接过来扫了一眼就装在包里。

叶宁接过，和孙磊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出外勤都可以帮军医院挣设备了？就是他们有些看不懂这些医疗设备都是什么。

这能收吗？

苏清晏又对叶宁说:“军医院治的大部分都是和你们一样的军人，都是扛枪站岗、保家卫国的人。你们在前线流血，回来治病，不能连个好设备都没有。叔叔们在前线没怕过死，回到医院却因为设备不行牺牲了，这说不过去。”

“进口设备贵，军医院买不起。我买得起。我买了送过去，他们用得上，叔叔们的病治得好，这就值了。你不用替他们答应，现在就请示你们首长。他收，我高兴。他不收，我来跟他说。”

叶宁拿着那张清单，像有千斤重。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苏教授，我替战友们谢谢您。”

孙磊微微侧了一下头，没说话，但他的站姿比刚才更直了。

几秒后，叶宁问清家里电话在哪，拿着那张纸就去打电话了。

王老头站在柿子树下没出声，左手摩擦着下巴寻思这件事会对丫头和家里产生什么影响。他知道丫头出手保证大手笔。这俩警卫员少不了被领导各种奖励。

客厅。

叶宁按了个号码，接通后立即报上自己身份标识，然后要求立刻让首长接听。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稍等，一分钟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叶宁，你不是才打过电话吗？怎么又打了？是不是苏教授那里有什么事？”

“报告首长，苏教授没事，就是她说感谢我们保护，感谢国家爱护，但她不能当做理所当然，然后列了张清单给我，上面写的都是医疗设备，捐给我们军医院的，让我请示一下，这个要不要收。”

“医疗设备啊？你等等，我不懂，我找个懂行的过来跟你说，先别挂……老刘……老刘……你他妈赶紧过来接电话。”

几十秒后，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喂？叶宁吗，你说，我记。”

叶宁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不妨碍她汇报。

“首长，您记下，西门子 somatom plus 全身螺旋 ct 1台。”

张宁不懂英语，但英文字母她认知，就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读，就这都比孙磊强，要是孙磊汇报估计得念汉语拼音，还不见得能念明白。

第一台，念完，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声音，然后嗓门要多大有多大，离八丈远都能听见。

“叶宁，你确定是西门子的全身螺旋ct？”

叶宁应了一声，又念了一遍，然后听见急促的声音传来，“你继续念，还有什么。”

叶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估计这ct是不得了的好东西，然后把纸上写的东西挨个念了一遍。

“一台1.5t高场核磁共振、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 dsa一台、彩色多普勒超声两台、惠普中央监护系统一套、惠普除颤监视仪十二台……”

零零总总念了36样，有一台，有几台，最多的有二十几台，其中有的她知道，有的第一次听说。

当她念到最后一样设备时，鼻子好像被堵住了，直到电话里催促，她才忍着泪意说:“首长，苏教授还送了我们十辆德国野战手术车。配置是双手术台、全空调、层流净化、全套德国麻醉，监护和电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像被人掐住喉咙的沉默。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声音很严肃：“叶宁，你告诉苏教授，这些东西，我们收。收下了，就用在战士身上。她捐的不是设备，是命。其他的事情等苏教授回京再说。你和孙磊务必要保护好苏教授，要是出了一点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叶宁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声音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挂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叶宁握着听筒站了好几秒，才慢慢放回去。

她把纸条郑重叠好，贴身收起。

院子里，晨光正亮。苏清晏坐在石凳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石榴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宁走到她面前，站定，敬了个礼。没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

早上吃饭，叶宁和孙磊算长见识了。

涉外宾馆的大厨上门做饭。

牛肉炖了一大锅，汤熬得清凉，面条现煮现捞，浇上汤，摆上烫好的青菜，撒一把葱花和香菜。

蒸饺三鲜馅的，皮薄得透光，咬一口汤汁往外冒。爽口小菜七八碟，酱菜、茶叶蛋、拌木耳、拍黄瓜。

还有做好带过来的各种蛋糕、汉堡、三明治、西方煎香肠。

各种水果，牛奶酸奶，这么多吃的一张桌子都没摆下。

他们在部队里伙食是不错，但那是大锅饭，和这些大厨做的没法比。

吃饭时候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吃了一碗面条就放下碗。

这时苏清晏脆生生的说了一句:“再吃点好不好？你们看熊大熊二还有莉安娜，他们从来不客气，因为他们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我是你们的任务，那也要吃饱呀。饭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你们不吃，剩下也是浪费。浪费了，大厨该难过了。”

叶宁和孙磊看了一眼熊大熊二莉安娜，见他们捧着二大碗，秃噜秃噜往肚里倒，那些小蛋糕一口一个往嘴塞，也不假装客气了。一个比一个能吃，就跟比赛似的。

老太太见家庭新成员也能吃，乐了。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年轻时家里穷，最怕的就是家里孩子吃不饱。现在日子好了，顿顿有肉，碗碗有汤，她看着别人吃，比自己吃还高兴。

孙老头早上也在王家吃的，他知道现在王家发了，但和王家人该怎么处就怎么处，王老头看在眼里，心里舒坦。俩人吃完了嘴一擦，背着手去下棋去了。

九点多，王老头喊着熊大熊二王二一，还有孙老头出门买东西。

到了中午，俩人才回来，只不过孙老头隐隐有些不高兴。王老头身后，熊大熊二还有王二一灰头土脸的，一人抱着好几大袋子水泥。

王建国见到老头买水泥回来，有些不解，凑上去问了一句:“爸，咱家也没漏啊，你买这玩意干啥。”

王老头哼了一声，斜眼道:“老子买什么还需要经过你同意？这个家现在就轮到你做主了？”

王建国讪笑，立刻闭嘴，心里念到:该，没事放这多余的屁干啥，又被呲了吧！

王老头见儿子一副怂包样感到无趣，挥挥手让他滚蛋，然后拉着孙老头在院里石凳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开口问。

“老孙，你的意思说修祖坟不能用钢筋混凝土？”

孙老头连连摆手，都隐隐有要急眼的架势了：“老王，你别有几个钱就开始嘚瑟！你瞅谁家修祖坟用钢筋混凝土了？从风水角度上说，坟要接地气，通阴阳，这样才能冒青烟。”

“你用了钢筋混凝土，那就叫铁球坟、碉堡坟、死疙瘩坟。你想想吧，先人住死疙瘩坟还能有好？那是绝后坟！”

王老头听着眉头皱了起来，又问:“那你说，我用钢筋混凝土，盖个房子，里面有家电，有床，我把先人请进去住，再留个门，这样就能继续冒青烟了吧？”

“啥，你说啥？”孙老头蹭一下站了起来，掏着耳朵说:“王老弟，你还要把先人挖出来，不让他们入土为安了？你可真敢想啊你！”

这下轮到王老头讪笑了，他小声说:“我不是想让祖宗们住的好点吗？”

孙老头无语，你这是让祖宗们过得好吗？

这时王家人都从屋里出来了，刚刚孙老头声音太大，他们都听见了，出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回事。

王老头不吱声，孙老头就把事情说了，最后苦口婆心的劝。

“王老弟诶，你整块好点石头刻碑，坟地周围种几棵松树，寓意长青，用纯黄土圆圆坟就行了，别想一出是一出。你祖宗住的好好的，给挖出来能乐意吗？就跟你睡觉睡好好的，别人给你吵醒你也不高兴，一个道理。”

王家人明白了，这是要祭祖啊，这个行，家里发达了，祭祖是应该的，就是这个钢筋混凝土坟……他们也不敢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老头子。

王旭东眨眨眼，他不懂这个，自己上辈子连骨灰都打算用小红桶装的人，坟地对他来说太高端了。

王老头是个听劝的人，立刻改了主意，对王家人说:“王老二，你在淮市晃荡好几年，去找找哪里有好石碑，买下来找个好师傅刻，找不到就多打听。”

等王老二应下，他又对王老三说:“你现在打电话给大丫二丫，让她俩在县里找个好的风水先生，算个祭祖日子，然后让她俩晚上过来吃饭，我都好几年没看见她们了，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安排完了，王老头说起了正事。

“旭东啊，我们早上出去逛了一圈，就和平路东边，中医院再往东，那有个大转盘。我看那边用来盖医院就不错，下午你让市领导带你看看，地方绝对大。”

王旭东闻言想了想，那地方还真行，上辈子那里是商圈，盖了个万达广场，然后周边起了一堆小高层住宅楼，卖的老贵了。

他点了点头：“行，下午我去看看。”

中午一大家子是在涉外宾馆吃的，本来他们菜都买好了，打算在家做。可市领导不让，派车过来接，那就去吧。

吃完饭，王旭东和苏清晏跟着市领导来到宾馆会议室。

门关好，市领导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堆材料，摊在桌上，厚厚一沓，是淮市城区规划图和几个地块的初步摸底情况。都是文字和照片，他和丫头翻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王旭东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说：“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市领导立即备车。他俩先去的城西，稍微看了看，王旭东就pass了。那边有不少小工厂，火葬场和打靶场也在那儿。王旭东看见火葬场就犯膈应，摆摆手就要走。他不想以后医院和火葬场在同一个片区。

下一站是城南。城南倒是不错，有条大运河。医学中心建在这儿，市里肯定会把这条河治理好，不会让它污染。王旭东站在河边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

接着又去了城西的另一片，这边全是农村了。苏清晏指着窗外，惊讶地问：“这里全是耕地。我们要是圈了，再加上配套设施，未来再有人投资盖大商场、大酒店，这边瞬间就成了市中心。市里耕地都没了，国家应该不能同意吧？”

王旭东也是这个意思。市里那么多地，没必要占用耕地，至少他不想占。以后这边会不会有人投资建厂，那是别人的事。而且到处都是坟头，真要占了，光跟人谈迁坟就是麻烦事。虽然这是市里谈，但挨骂的可是他。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城东，就王老头说的那个地方。住户少，成片成片的空地，还不是耕地。王旭东和苏清晏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同时点了点头。

“就这儿和城南，到时候等专家来选一个吧。”王旭东说。苏清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地方大概选好，市里拆迁队就已准备就位，随时准备拆迁。

接下来几天，市老大、老二几乎在王家办公了，来了就不走，嘴上都起了一圈火泡。

王旭东看在眼里，只能让团队赶紧过来。这么大的盘子，一百亿美金，牵涉到医疗、教育、基建、金融、法律、涉外事务，光靠他自己拍脑袋不行。

谈判组少说也得一百多号人。法务、财务、工程、医疗规划、教育规划、涉外事务、政府关系，一个都不能少。

每个口子都得有专业的人盯着，每个环节都得有懂行的人把关。

一个星期后庞大的谈判队伍来了，京里工作组，省里工作组，淮市工作组，三级机构全部在金陵机场迎接。

经过简单的欢迎仪式，一行人就直奔淮市，谈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