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刘茵的事与器械商

睁开眼，看了下时间，站起来往书房走。该工作了，资本大佬也得写代码，这叫什么事！狗系统还是不太行。

到了中午，王旭东提着饭盒去了和协。丫头中午每天都不回家吃饭，家里人又不愿意她吃食堂，就每天中午送一趟。

今天张英亲自下厨做了排骨玉米汤，装了保温桶，又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一并塞进饭盒里，嘱咐他快去，别凉了。

拎着饭盒还没到院长办公室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叽里呱啦的英语，语速快得像吵架。

他推门进去，好家伙，办公室里坐着站着一帮老外，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堆资料、宣传册、还有几个黑色皮箱。

院长坐在主位上，表情羡慕，苏清晏坐在旁边，表情纠结。叶宁和孙磊站在苏清晏身后，警惕的盯着这帮老外。

门一开，屋里瞬间安静。

这帮老外齐刷刷转过头，看见王旭东，脸色都变了，然后迅速起身。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双手递上名片，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说：“王先生，您好！我是德国蛇牌公司的亚太区总监，汉斯·迈尔。久仰您的大名。”

旁边几个也纷纷凑过来递名片，自我介绍的声音此起彼伏——“美敦力，杰夫”“徕卡显微系统，卡尔”“奥林巴斯，山田”。

王旭东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没急着说话，把饭盒往茶几上一放，看向院长。

院长叹了口气，指了指那帮人，说：“旭东，这些都是医疗器械公司的代表，听说清晏开始主刀手术了，都跑来要给清晏量身定制手术器械。从显微剪、显微镊到持针器，还有手术显微镜，都想给她专门做一套。从早上等到现在，都快打起来了，非要当面跟清晏谈。”

王旭东明白了。丫头的名气摆在那里，现在又开始主刀手术，谁能为她定制器械，等于拿到了全球市场的活招牌。

王旭东把饭盒往茶几上一放，扫了一眼这帮人，用英语说了一句：“各位，苏教授还没吃饭。你们先出去，等她吃完饭，再谈器械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几个老外互相看了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礼貌地退出办公室。门关上了，苏清晏叹了口气，打开饭盒，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烫得眯了眯眼。

王旭东在她对面坐下，问她：“他们怎么说？”

苏清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

“蛇牌要给我定做全套显微外科器械，显微剪、显微镊、持针器，全按我的手部数据定制，握柄弧度、弹簧力度、重量分布都按我的习惯来。他们说自己一百二十年的历史，这是他们的核心优势。”

“美敦力说蛇牌的重，他们的钛合金轻百分之三十，还能分阶段定制，说我手还会长大，今年做一套小号的，以后每年定做一次。”

“强生说要给我定制全套骨科器械，从骨刀骨锤到脊柱植入物，他们说自己在全球骨科耗材市场占了很大份额。”

“史赛克也说要定制骨科器械，还说自己在内窥镜和手术导航方面也有技术。”

“奥林巴斯说蛇牌和美敦力在神经内镜领域比不上他们，能为我定制全套神经内镜器械，从持镜方式到操作角度全按我的习惯设计。”

“徕卡说不做器械，但能做全世界最好的手术显微镜，按我的身高、臂长、坐姿习惯设计平衡系统，让我做十几个小时手术不累。”

她顿了顿，看了王旭东一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王旭东摆摆手，无所谓的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让他们每个公司都做一套，你愿意咋用就咋用，别让他们白占便宜，一会我去跟他们说。”

苏清晏心动了，她还真想要，就像男人喜欢车，喜欢枪，她就喜欢手术器械，是那种手艺人对工具的痴迷。

点了点头，她继续道:“这帮器械商说以后各自安排一个女助理跟着我，二十四小时为我服务。他们说这叫‘驻院技术代表’，不是跟台护士，是专门为我一个人服务的。我去哪台手术，助理就跟到哪台手术。”

“他们还说，不光是手术器械，以后我要是用他们的植入物、内固定材料，助理也能全程对接。从术前规划到术后随访，一条龙服务。”

王旭东明白了，这不就是上辈子听说过的那种药代吗，每个科主任身边都有一个女的随时待命，吃饭结账、凌晨买牙膏、放学接小孩、辅导作业、通‘下水道’的活都干。

还是为抢市场。

他靠在沙发上，想了想，问了院长一句：“他们能跟进手术室吗？”

院长仔细考虑了片刻，点头道：“原则上不行，没这个先例，但考虑到以后清晏肯更天天要和这些大厂商打交道可以破例。”

“但他们必须遵守手术室规定。刷手、穿衣、戴帽、戴口罩，一样不能少。无菌观念不过关，一次警告，两次清退。”

“另外，不能碰器械以外的任何东西，不能干扰医生操作，不能在手术室里聊天、吃东西。这些规矩，术前培训的时候都会讲清楚。能做到，就进；做不到，就别进。手术室不是菜市场，容不得半点马虎。”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那些口罩手术衣都是损耗，他们要交钱，还必须是美金。”

王旭东懂了，这是医院要存小金库。

既然院长同意，也就好办了，他对丫头说。

“姐，那就让他们跟着你，但规矩必须定好。”

“第一，助理不能影响你工作，手术的时候在就行，平时别打扰你。第二，助理之间自己协调，谁跟哪台手术，他们自己分，别让你操心，也别让护士长为难。”

“第三，这么多助理不能同时出现在手术室，手术室就那么大，站不下。让他们自己排班，一天最多一个人跟台。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别在你眼前晃。”

苏清晏点了点头，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闷了，放下碗，擦了擦嘴，开心的笑了。

和协院长在旁边咂咂嘴，这个羡慕都没法说了，医生当到这种地步真威风，自己脑子怎么就这么笨呢。

跟丫头比，自己也就勉强称得上是个人。

王旭东看着院长羡慕的表情，心里一动。他转过头，对熊大说：“把那帮人叫进来。”

熊大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这帮器械商代表站成一排，脸上的表情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王旭东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扫了他们一圈，开口了，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手术器械你们各自准备一套，我姐都要了，想用哪套用哪套，另外我姐还在长身体，每个季度派工程师量一下数据，不合适就改。听见没？”

几个厂商代表闻言，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他们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独家供应，独占“苏清晏教授御用”这块金字招牌。

但王旭东这话的意思是，每家都做，每家都有份，谁也别想独吞，就不太愿意了。

可是反对，又不敢，他们没这个胆子得罪资本大佬，还是手握私人防务集团的资本大佬，他们没活腻歪。

不反对吧，又不甘心。几人就等着别人先反对，然后自己看看情况再说。

王旭东见他们都跟哑巴似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着，自己这个资本没牌面？你们产品还想不想进医院了？

他下巴一抬，斜着眼，厉喝一声：“我再问一次，听见没有？”

几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立正站好，整齐回答:“听见了！”

王旭东缓了缓语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另外，你们每家再准备几套。院里所有科室主任、副主任、主治，每人一套定制器械。不需要你们一起送，但每人都要有，还要最好的，明白没？”

“明白！”

几人连连点头，比刚才痛快多了。

他们本来就有这种想法，现在中国医疗市场还没彻底放开，但以后肯定会打开，现在就进了和协的门，就等于拿到了进入中国顶级医院的通行证，后续的市场空间不可估量。

王旭东也明白，再过几年这事是无法阻挡的，与其等他们以后自己联系，还不如自己慷他人之慨，拿别人的好东西送人情。

做人嘛，就是要这个样子。

和协院长这下不羡慕了，看王旭东越看越喜欢，这是好孩子啊，又是羡慕王启才同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