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当一个底线灵活的势力手握大量黑箱子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来到华盛顿,王家张家人对王旭东的排场没什么反应,反而都被这花花绿绿的城市惊到了。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高楼林立、摩天接云、黄毛红毛五颜六色、街市繁华目不暇接。一家老小左顾右盼、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来到王旭东的庄园,大家更是震撼。虽然都看过邮寄回去的录像带,但录像带里的画面跟眼前的实景比起来,简直像小人书跟大银幕的区别。
庄园占地之广,一眼望不到头。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轮碾过碎石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高大的橡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草坪绿得像刷了漆,平整得让人不忍心下脚。
远远望见主楼,白墙红顶,柱廊环绕,再看门前喷泉水花四溅,在阳光下偶尔形成道道彩虹,对他们产生了视觉上的震撼。
张英提着小篮子,缓缓咽了一口唾沫。心想怪不得王建国那个犊子来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儿子的住处也太奢华了,而这样的豪宅全美还不知道有多少。
她站在喷泉前面,怔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念念有词。
“亲家母啊,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女婿在美国的家,包括刚刚我们下飞机迎接的那么多人都是你女婿手下,等回头我再带你好好逛逛美国,你呀,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他们顺顺当当的……”
声音不大,絮絮叨叨的,像拉家常。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顾不上拢。
王旭东站在不远处,听见了宝宝妈的念叨,脚步顿了一下。
宝宝妈从来没见过她,但这些年逢年过节、遇着大事小情,总要念叨几句。说是亲家母,其实连照片都没看过一张。
王旭东理解。宝宝妈信这个,觉得人在天有灵,念叨念叨就能听见,念叨完了,她自己心里踏实。
他没打扰她,放慢了脚步,走在前面,留张英一个人站在喷泉边上,对着水雾里若隐若现的彩虹,把剩下的话说完。
……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给庄园里人发红包。
张英打头,老太太和张芝廷跟上。他们也是上了飞机就开始包红包,王旭东随他们,反正也要不了多少钱。
庄园里的佣人、保镖、花匠、厨子,乌泱泱站了一大片,排着队过来领红包。
每个人接过红包,弯腰道谢,嘴里喊着“谢谢夫人”“谢谢老夫人”“谢谢老爷”,洋腔洋调的,听得张英一脸满足。
她站在那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啊!拿着,都拿着!”
老太太也不甘落后,红包发得比谁都起劲,发一个念叨一句:“好好干,听旭东的话。”
姥爷张芝廷跟在后面,他就会几句英语,说来说去就是“no thanks”,到最后干脆只点头不说话了。
中午吃的宴席全是海鲜。
龙虾、螃蟹、鲍鱼、海参、帝王蟹等等,一样一样端上来,盘子摞盘子,碗叠碗,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龙虾是波士顿的,每一只都有小臂那么长,虾壳通红,虾肉雪白,淋着黄油蒜蓉汁,香气扑鼻。帝王蟹的腿足有筷子那么长,壳已经剪开了,露出里面嫩白的肉,一撕就是一条。
所有人都吃得非常开心。在国内,他们吃海鲜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就不说了,能吃上一回带鱼就算沾了荤腥,逢年过节炸上一盘,全家老小围着转,那就算是硬菜了。
后来日子好过了,大龙虾和大螃蟹吃的次数也不多,主要是不大好买,也不愿意用关系截留,见不着,不吃这玩意又饿不死。
至于让王旭东空运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王旭东之前提过一回,反正私人飞机放着也放着,干脆每星期空运一回世界各地特产回去,包括海鲜和水果什么。
结果被张英一骂“你有钱烧的?家里现在吃的喝的哪样差了?至于这么奢侈?你趁早打消这些主意,别跟你爸似的有俩钱就嘚瑟。”
王旭东听到这话也没办法,真让家人接受这种生活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主要是他们太容易满足了。
吃完饭,大家回卧室休息了一会,王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颠了颠,眼睛一亮,扭头对王老二说:“老二,回去咱们也买这种床垫吧。”
王老二坐在床上试了下立刻摇头:“你可别,我从小睡炕长大,回到淮市睡得也是硬板床,这种的偶尔睡睡还行,一直睡我腰受不了。”
王玥撒娇,声音软了几分:“老二,咱们就买一张吧。平常不铺,等有需要的时候再铺上。这个好,省力不硌腿。”
王老二秒懂,那更不能买了,买回去那就完了,一星期最少铺五回,老娘们家家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瘾。
他哼了一声,翻过身去,背对着王玥说了一句:“不买。睡你的觉。”
王玥撅了撅嘴,又颠了两下床垫,到底没再说什么,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隔壁房间里,谭雅也在聊天。
她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英文杂志,其实也看不懂,就是翻着玩,眼睛扫了几页,抬头问王老三:“老三,以后咱们回淮市住哪里?爸说没说?总不能还住师专路那个小院吧?还是回小洋楼住?”
王老三此时正拿着一根烟在鼻子底下闻。他想抽烟了,烟瘾犯了,但看这豪华的卧室,雪白的床单、厚实的地毯、落地窗外就是庄园的草坪和橡树,他又不好意思真点。
把烟卷在指尖转了两圈,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烟丝的香味,又放下了。
“爸说了。”他开口道:“爸说住医院别墅区,肯定比不上旭东的庄园,但也足够大。”
“那也行啊。”谭雅高兴了,这个庄园要说她最喜欢的莫过于健身房,器械齐全,空间宽敞,落地窗外就是美景,每天在里面练练,出出汗,肯定浑身舒坦。
她在国内的时候,哪有这条件?
淮市那个小破健身房,器械老旧不说,一屋子男人汗臭味,她去了几次就不想去了。
不是练不动,是受不了那些男人的眼神,上下打量,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她谭雅当刑警时,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那种被人肆无忌惮盯着看的感觉,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她总不能把人都拘回去铐窗户上,再让他们把鞋都脱了光脚踩在地上,然后泼一盆水,拿电棍往地上戳,看他们龇牙咧嘴一戳一蹦跶吧?
打定主意,回去就和清晏说说,到时候家里也弄个健身房。
王老四躺在床上睡不着,他在飞机上睡饱了,来到美国他那颗心又蠢蠢欲动不安分了。
他想去好莱坞看看。作为一个预备役电影人,心早就飞到了片场。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电影画面:宽银幕、追车、枪战、西部牛仔拔枪对射的慢镜头。那些东西他之前从录像带看来的,如今人就在美国,离那个造梦的地方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他怎么躺得住?
嗯,他绝对没有想看那些好莱坞女明星的想法。
又躺了一会儿,他躺不住了。心里跟猫挠似的,翻来覆去,床垫再软也像长了刺。索性翻身下床,直奔王旭东的书房。
书房的门开着,王旭东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王老四站在门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老叔,睡不着?”
王老四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旭东,我……我想去好莱坞看看。”
王旭东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他就知道会这样。从王老四说要开影视公司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人迟早得往好莱坞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刚到美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他沉吟片刻,放下手里的文件,靠进椅背里,看着王老四,缓缓开了口。
“老叔,我让人带你去可以,但有几点咱们得先说好了。”
王老四忙不迭点头,搓手的频率更快了:“旭东你说,你说。”
王旭东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里是美国,不是国内。这边乱,什么人都有。吸那个东西的,满大街都是,有的聚在酒吧里,有的站在街角上,看着人模人样,掏出来就吸。你不许碰,碰了我就给你送非洲挖矿去。”
王老四连连点头:“不碰不碰,我连烟都戒了只抽雪茄,那个东西我更是躲都来不及。”
王旭东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这边不安全。枪多,人多,疯子也多。你出门身边不许离人,我让人跟着你。他让你往东你别往西,他让你上车你别下车。你要是自己乱跑,出了事我没法跟家里交代。”
王老四继续点头:“这肯定要有人跟着我去,要不然我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王旭东竖起第三根手指,停顿了一下,看着王老四的眼睛。
“第三——”
王老四等着。
王旭东的语速慢了下来:“好莱坞女明星,看看可以,别想别的。那些人里,有的吸东西,有的私生活太乱身上带着病,什么病你应该懂。要是因为这个在美国出了事,我爷爷能活活扒了你一层皮,不对,他都不会见你,更不可能让你进家门。”
王老四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辩解,想说“我绝对没有想看那些好莱坞女明星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越描越黑。
大侄子那眼神,分明什么都看透了。他尴尬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王旭东看着他那副又窘又心虚的样子,没再说什么,让薇薇安安排人带他去。
到了下午两点多,王老四欢天喜地的走了。
王张两家人也被薇薇安带出去逛街去了,张英还提着小篮子,里面放着小包被,走一路讲一路,主要是她不知道人变成了鬼是不是就懂英语了,不懂她得翻译啊,要不然亲家母大老远的来一趟,就忘呆啊?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张英本就生得漂亮,三十出头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该有的曲线又一分不少。
今天出门,穿的是一身香奈儿的高定套装,剪裁合度,面料考究,穿在身上既不张扬,又处处透着贵气。
街上一堆审美正常的老外都盯着她看。
街边一家咖啡店里,某位奢侈品设计师正端着咖啡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紧接着,她看到了薇薇安。
她跟薇薇安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位混血女士背后站着什么人。
再看那一行黄皮肤黑头发的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护着,前呼后拥,阵仗大得跟英国女王访美似的,她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当即就明白了:这是mr.王的亲人。
她的目光在这行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队伍中间那个提篮子的女人身上。
长相漂亮,气质婉约,走在人群中像一朵不争不抢的白玉兰。可让她瞳孔一缩的,不是那身高定,不是那张脸,而是她手里提着的篮子。
普普通通的藤编篮子,红绸子扎着,里面露出一角被子,土得掉渣,跟那身高定放在一起,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可就是这个“两个世界”,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快步走出咖啡店,径直朝薇薇安走去。
“薇薇安。”她喊了一声,语气里压着兴奋。
薇薇安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她,微微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设计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指了指队伍中间那个提篮子的女人:“那位是……?”
薇薇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隐瞒:“boss的母亲。”
设计师的眼睛亮了。
果然。
她又看了一眼那只篮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包的带子,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藤编、皮革、金属扣、东方元素、西方剪裁、限量发售、慈善晚宴、封面故事……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往外蹦,像高压锅,扑腾扑腾往外冒灵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薇薇安,我想认识一下夫人。可以吗?”
薇薇安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转身朝张英走去。
……
晚上回到庄园,张英下了车,提着小篮子,脸上还挂着几分茫然。在她看来,外国人大多数都是疯的。
就这篮子,以前在国内卖两三毛钱一个,现在撑死了也就两块,家家户户都有,搁灶台边上装鸡蛋、搁厨房里盛大蒜的东西,怎么到了外国设计师眼里,就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篮子,藤条编的,有几处磨得发亮,红绸子是临出发前随手扎上去的。
这要搁在国内,谁提着这玩意儿上街,人家顶多问一句“去买菜啊”,绝对不会有人追着喊“我要给你设计个包”。
姥姥和姥爷走在后面,姥姥小声跟姥爷嘀咕:“你说这外国人,是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咱家灶台上还挂着两个呢,回头要不要寄过来?”
姥爷背着手,面无表情:“你寄,人家要不要还不一定呢。”
薇薇安跟在后头,听见了这一家子的嘀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倒是理解那位设计师的眼光,篮子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提着它的人。le roi的母亲,上流社会最顶层的人,提着一只篮子,走在华盛顿的街上,是可以瞬间成为时尚界的潮流的。
一旦这位设计师把篮子做成包,再配上“mr.王母亲同款”的故事,上流社会的女人们就会疯了一样地抢。她们买的不是包,是那个故事,是刚才拍的那张照片里张英提着篮子走在华盛顿街头的姿态。
到那时候,这只三毛钱的篮子,就能卖出三万美金的价格。
薇薇安看了一眼张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位夫人还不知道,她随手提着的东西,即将在时尚界里掀起一场风暴。
晚上,王旭东听说了这只篮子的故事,第一反应就是——巴黎世家的设计师。
没别的原因,上辈子他对这个牌子印象太深了。除了那条印满字母的丝袜还算正常,巴黎世家其他的东西,怎么说呢,都比较“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