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洗心革面王老头

院子里，王老头终于听清了大丫在说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四爷爷，咱家那帮倒头亲戚说您自己发了大财，回来祭祖也不回家，我太爷爷太奶奶家里住的破房子都快淹了您也不管，他们要找您要个说法。”

“这回他们打算带着我太爷爷太奶奶直接进城，当面问问您，两老是不是您父母，您是不是真不管不问了，如果真不管，那就写个断亲书，直接登报。”

“哦，这回还是三老头子带着他闺女和女婿闹的，他俩孙子也来了。这件事我爷爷家那帮我不太熟的叔有一个想掺和进来，被我爷爷打了，其他的叔啊姑啊都没发表意见，我看他们不太敢闹。”

王老头对着大哥大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他站了几秒，转过身，大步往客厅走，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王家人跟上。

客厅里电闸拉了，没人去合，就这么黑漆麻虎地坐着，跟一屋子鬼影似的。窗外雨声哗哗，屋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王老头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把大哥大往茶几上一墩，沉声问:“都听见了吧？听见了就说说你们的意见。”

王老二第一个举手，黑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听的出他话里的阴冷。

“爸，这事简单。我爷爷我奶奶一会我去给他们接过来，找个地方先住着，断亲书不能签。三老头巴不得你签，签了他就能大肆宣扬，把咱们家名声搞臭。不签，早就得掏钱，他们就能沾光。要我说这帮文化人就没什么一个好东西，心眼子太特么多了，真会找时机……”

这话王老头不愿意听，直接打断:“别特么一棍子打死一帮人，旭东和清晏也是文化人，你这话把他们一块骂进去了。”

“喔对对，是我说错话了。”王老二立即认错，然后立刻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把我爷爷奶奶接过来后，咱们就等，等城里被淹了，到时候我就去把我三老头家的女儿女婿孙子都给按水里淹死，哪回闹灾不死人？死几个太正常了，没人查。”

话落，王玥刚要急眼，准备不管不顾的反对，谭雅就开口了。

“二哥，你这是馊主意。一家连续死几个动静太大，痕迹太多，回头一查一个准。就算没人查，万一有个目击者呢？”

“好，就算没有目击者，你知道怎么选位置吗，怎么控制力道不留痕迹吗，怎么让尸体顺着水流漂到下游，怎么制造意外溺亡的假象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光凭胆子大就敢下手？除非你做完了就跑美国，这辈子都别回来，要不然迟早查到你头上。”

王老二急了，拍着大腿说:“那谭雅你说，怎么制造意外假象，我听你的。”

谭雅不说话了，她脑子里瞬间翻了好几套方案。

比如第一套——等人单独出门的时候，趁乱从背后一闷棍，扔进水里。身上有伤可以赖给洪水里的砖头木棍，法医来了也只能写“溺水，体表多处钝挫伤符合水中漂浮物撞击所致”。这招老套，但管用。这种天灾，死个人跟死条鱼似的，没人会往别处想。

比如第二套——不用水，用电。城外临时接的线路，绝缘皮老化，雨天漏电是常事。把人引到带电的地方，一碰就倒，救都来不及。事后一查，线路破损，意外触电，谁的责任都追究不到。就算有人怀疑，证据呢？电又不会说话。

比如第三套——让他自己死。三老头不是爱闹吗？让他闹到水里去。水里有暗流，有漩涡，有被冲开的下水道口。人掉进去，吸住了，出不来。等水退了，尸体卡在洞里，谁看了都说是不小心踩空。法医能查出什么？吸进去的，挣扎过的痕迹，全对得上。

这些方案，都不用想，脑子里都现成的，每一套都严丝合缝。但她能说吗？

真有这么巧，一家子全部死于各种意外？到时候严查，今晚三老头要带着他父母来断亲这种事立刻就会被翻出来，到时候王老二就是第一嫌疑人，因为以前他动过手。

这时王家人咳嗽声此起彼伏，刚刚肃杀的气氛立即消融，老二也真有意思，这种事你问一个离职的刑警，就算谭雅知道，她敢告诉你吗？

他们再是法盲，也知道有个法律名词叫教唆犯。

王旭东听的直咂嘴，自己二叔想法是好的，就是不动脑子，跟闹着玩似的，回头得送他去美国跟黑手党那帮人学学，什么才叫专业。

王玥现在彻底松了口气，她知道家里人不可能让他男人这么干。

果然，王老头开口了。

“老二你就闭嘴吧，这事不要你操心，以后少打打杀杀的，咱们家都是守法本分人，都是大善人，不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

顿了顿，他开始点名。

“老大啊。”

“到！”王建国迅速起身:“爸，要我做什么？”

“嗯。说起来你爷爷奶奶到现在也没过上好日子的确是我的不对，我检讨！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我得弥补。”

王老头声音带着一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劲儿。

“你现在带着熊大去一趟老家，把你爷爷奶奶接出来。他们衣物都不用带，去了找出他们的身份证件就把他们老两口往车里塞，不肯走就硬塞。别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

“你别给他们带回来，直接拉到沪市，买机票，亲自送他们去天涯海角。到了那边，买一套精装修的小别墅，不用大，够住就行。再通知王三一，让他从家里抽两个佣人过去伺候着。”

“还有，”王老头补了一句，“到了之后给你爷爷奶奶说——儿子以前不孝顺，是儿子错了，儿子现在就弥补。”

“以后就让他们过好日子，天涯海角气候好，有大海，有沙滩，水果也多，比在老家受罪强。让他们从此之后就在那儿安心养老，别掺和家里这些破事了。我每年会去看他们一次，一年至少一趟。”

王建国站在原地，听得忍俊不禁，等王老头说完了，才应了一声：“记住了，爸。”

说完，他立刻打开钱包检查证件和买机票的现金够不够。

王家其他人也开始翻包，把现金都拿出来往王建国包里塞，王老头的安排他们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巴不得这样，这是让两老过好日子，省的以后再有亲戚拿两老说事。

王旭东则来到隔壁让熊大跟着跑一趟，他不吩咐熊大不可能去，王老头命令不管用。

回到客厅，他就在想，三老头一家老头子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