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绝后患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再次环视一圈,定格在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身上,这两人是谁来着?
是大丫二丫对象吗?自己二哥家人太多了,他没记住。
王建国见现场所有人都不吭声,满意的拍拍手,拿出手绢擦了擦,扔掉,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打开手包,从里面掏出二百块钱,走到三老头面前,轻描淡写的扔到地上,那神情就像在打发一个要饭的。
做完这一切,他笑着问:“哟,兄弟们都在呢?我爷爷奶奶去哪了?”
没人敢接话,几年前的一幕大家都没忘,当初是老二来,挥刀就剁,掏枪就要毙,他们吓得跪地上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回老大来了,比他弟弟也没文明到哪里去,剁是不剁了,枪也不掏了,但进门就把两个没出五福的侄子打成了血葫芦,半口牙碎在地上,茶盘砸成了铁饼。
这叫什么?这叫换了个打法,文明的外衣底下裹着的还是拳头,真特么不愧是资本家,还带着洋人来欺负他们小老百姓。
二老头痛苦的闭上眼睛,看来以后自己三弟再回来是不能留他了,再留自己家就得散。
王建国又问了一遍:“我爷爷奶奶,去哪了?”
这回有人接话了,就是三老头疑似大丫二丫对象的那俩人。
他们上前一步,一起喊了一声大叔,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一个说是大丫对象,一个说是二丫对象,接着就说两老人去睡觉了。
王建国哈哈大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让他们没事就去家里玩。
俩年轻人受宠若惊,点头哈腰,嘴角咧到耳根,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以后稳了。
然后他们齐齐转过头,对着三老头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不屑。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三老头气得浑身哆嗦,手指攥着椅子扶手,青筋暴起,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敢说。他闺女缩在墙角,看着自己爹这副样子,想上去扶又不敢动,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到底也没敢掉下来。
王建国没理他们,带着熊大去了两老人房间,把他们叫醒,忍着满屋子老人味到处翻找,找到俩人塑料纸片子身份证。
然后带着这所谓爷爷奶奶来到堂屋,撂下一句接俩老人去享福就扬长而去。
留下满屋子茫然的人。
开往沪市的国道上,俩老人有些害怕,老头干巴巴的问:“建国,你要接我们去哪啊?去市里好像不是走的这条路吧?”
王建国坐在副驾驶,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笑着回答:“爷爷奶奶,我去接你们享福,我们去天涯海角,去崖州,这地方听过吧?以前都是当官的和他们家属才能去的地方。这个地方好啊,四季如春,以后你们就在那享福吧,淮市不用回来了。”
王老老头听过戏,知道崖州,戏文里唱“一去崖州万里遥”,唱得凄凄惨惨戚戚,唱得人掉眼泪。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王建国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明白了,这是要把他们老两口流放了,送得远远的,远到回不来。
什么天涯海角,什么四季如春,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让他们在外面待着,别回来掺和家里那些破事。
他没说话,握着老太太的手也紧了紧,也不让她说话。
流放就流放吧,就当享福了,总不至于到了崖州还得种地吧?
金陵的事也好处理,那个女人见有人找到她家门口,直接点出她和三老头的事,整个人直接就崩溃了,心理素质差的很,一个劲哀求不要讲出来,这事不能让她丈夫和孩子知道,只要不说她什么都答应云云。
有了这话就好办了,来人直接问她知不知道三老头的一些破事。
那女人明白了,不是冲着她来的,犹豫了下直接撂了。
她说的还不止是学术上的事。
三老头那点事,她门清,论文抄袭、数据造假、剽窃学生的成果,这些只是皮毛。她真正知道的,是实验室里的烂账。
三老头管着一个材料实验室,每年的经费不少,账目却乱七八糟。她知道这个姘头把实验室的设备倒卖出去,把钱装进自己口袋。
还有几台进口仪器,报上去的是“正常损耗”,实际上被他偷偷卖给了外面的小厂。还有几次,他虚开发票,把买耗材的钱套出来。
这都涉及违法犯罪了。
来人又问她有没有具体书面证据,这些事你自己参没参与。
这女人说书面证据有,这些事她没参与,也参与不进去,因为三老头抠的很,只答应在学校里工作上照顾她,钱是一分钱不给,每次来找她就买一兜子破苹果,说“宝贝,吃苹果好,苹果美容”。
来人又问她留着书面证据想干什么。
女人犹豫了下还是说了,说打算等三老头快退休时拿着这些证据找他,要一笔钱,因为自己儿子那时候也大了,上学,留学,买房,都要用钱,光凭她和丈夫挣得那点工资不够。
凭这些证据三老头不敢不给。
说完她回家提了一兜子证据出来。来人翻了翻,发票、出入库单、手写账目,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但该有的数字、签名、日期一样不少,不是假的。
来人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给她,其他一字未说。那女人自己也不可能往外讲,讲出来第一个完蛋的就是她自己。
拿到证据后,王玥和王老二戴着手套一一翻看,越看越咂舌。
这哪是三老头一个人的事?管设备的批条子,管采购的开绿灯,管财务的做平账,一条龙,环环相扣,从设备到耗材,从采购到报销,全串在一起,早就是一个打不破的利益链了。
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了,打电话回去问了王老头,王老头不在意的说就按原来的方法办,等他三哥出大狱了再送走,其他人可以先送,反正早晚会一家团圆。
有了王老头的指示,他们当即准备找个复印店去复印证据,然而同行的那个美籍华人却拦住了他们。说在陌生的城市,找陌生的店复印这种东西,等于把刀把子递给别人。
万一老板多看一眼,万一印完了留底,万一哪天被人翻出来,全都是窟窿。这种事不能省,更不能贪方便。
三人开车去了趟沪上,美籍华人出面租了一个小仓库,又去买了一台复印机和一堆a4纸,三人关起门来自己印。
总共复印了一千多份吧,装了几个大包。
返回金陵后,他们特意等到晚上,开车去了三老头任职的那所大学。校门没进,车停在围墙外的一条小巷里。
王老二翻墙进去探了一圈,确认操场上没人,路灯也暗,才回来扛包。三个人一人扛一包,翻墙进校园,猫着腰穿过草坪,把几袋证据哗啦啦倒在操场正中央,然后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起来跑步的学生看见了,然后事情就闹大了,等学校领导赶过来时候操场已经人挤人了,学生们统一要求这件事必须给个交代。
学校紧急开会,校办把几份典型材料摆在桌上,设备倒卖、虚开发票、私设小金库、伪造报废手续,一桩桩一件件,时间、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校长翻了翻材料,阴着脸咬着牙说了一句“报案吧”。
根本无法压,也压不住。
三老头是在老家被带走的,看见校保卫处的人和经侦的人他腿都软了,没有抵抗,没有狡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带上警车。
这件事王旭东当成笑话和苏清晏讲的。
丫头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百忙之中拿出她的那本院长防骗手册,把这里面的利益关系给记录下来,以后要经常检查自己医学中心的实验室。
想骗她弟弟的血汗钱,连窗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