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家人的想法

陈田英点点头：“那照你这么说，那些有钱的大商人大财主，搁古代——”张芝廷一摆手：“布衣商贾。再有钱也是平头百姓，在朝廷册封的勋贵面前永远低人一等，连大雅之堂都登不上。咱们旭东这一下子，直接从有钱人跳成勋贵了。”

不过老两口也都是懂点历史的人，马上又想到了另一层。

中国历史上的国公、开国功臣，那是伴君如伴虎，封得再高命也拴在皇帝手里。哪天朝堂上风头一变，削爵、抄家、满门流放，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程咬金那是善终的，碰上朱元璋那样的，十个国公九个没好下场。

张芝廷把这点担忧跟陈田英一说，陈田英倒想起来了：“刚才王三一不是说过吗，英国的贵族跟咱们古代不一样，人家是受法律、王室宪章、上议院体系一层层护着的。几百年来首相换了一茬又一茬，王朝都换过好几回，贵族的封地、爵位、产业该怎样还怎样，谁也动不了。只要后世子孙争气、不作，这份尊荣安安稳稳传下去，比什么都踏实。”

老两口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张林李园园和张婉赵军把这些话听的清清楚楚，每个人这么一对照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李园园这人天生想法多，心思也比旁人沉，上辈子就不是啥好东西，这辈子把那种坏劲都对外了，这会儿冷不丁冒出一句，语调阴恻恻，大到整个客厅的人都听见了。

“我瞅着英国这一时半会儿不像苏联似的说黄就黄。不过万一哪天真倒了也没啥，旭东是世袭公爵，这也是正儿八经的帝王亲封，完全可以效仿大唐嘛。”

“李渊当年不就是这么起来的？隋朝完了，他唐国公的爵位还在，手里有旗号，转身就建了大唐。”

“英国要是完犊子了，旭东怎么就不能在西方地界建立一个新大唐？”

“王氏不就等于王室，都姓王！”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全都神色古怪地看向她。

谁都没想到她心思野到了这种地步。

但转念一想，没人立刻反驳，细琢磨下来，这事还真不是天方夜谭。

王旭东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实力有实力，要名分有名分。

真到了风云变幻的那一天，他完全有能力站稳脚跟，搅动整个西方的格局。

王老头下意识说:“那旭东从现在就得分几步走。”

“第一步，先借着贵族身份收拢人心。英国这地界讲血统、讲出身，那就把公爵的招牌擦亮了用。拉拢欧洲各国的老牌财团、中层军政势力，谁愿意跟王家站一块儿，谁就有钱赚、有路走。站稳顶级权贵圈，先把根基打牢。”

“第二步，直接打压肃清那些抱团排外、处处找茬的老牌贵族。这群倚老卖老的旧势力，仗着祖宗传下来那点封地，连王室都敢阳奉阴违，肯定不会给新来的公爵好脸。不用等他们先动手，借着议会席位和贵族圈里的规矩，该敲打的敲打，该削权的削权，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扫清所有阻碍。”

“第三步，大乱将起就拿这些老牌贵族开刀祭旗。英国真要倒了，谁手里有封地、有旗号、有人有枪，谁就是新规矩。”

“李渊当年能成事，靠的是隋末大乱时唐国公的爵位和晋阳的精兵，打出“尊隋讨贼”的旗号，既拉拢了观望的势力，又给了自己动手的名分。”

“咱也一样，借着世袭公爵的合法身份，打着安定英伦、重建秩序的旗号，先把之前压下去的那批老牌贵族拎出来。挑一个势力最大、跳得最高的，连根拔起，封地接管，产业充公，议会席位一并削掉。”

“让所有人看清楚，跟王家作对是什么下场。祭完这第一面旗，剩下那些墙头草不用打，自己就知道该往哪边跪。”

“下面就简单多了，无非是——”王老头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他抬起头，发现满客厅的人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有李园园眼里满是崇拜。

他干咳一声，端起杯子灌了口水：“咳，第三步先不谈，那还早着呢。前两条旭东你可以先按我说的办。”

王老二在边上咂了咂嘴，满脸不过瘾：“别啊爸，您继续说啊。我旁的不想问，就想知道我能不能当个骠骑大将军？”

“说个屁，滚蛋！”王老头斜眼瞪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都别闷着了，有啥话想问就问。”

话落，气氛总归恢复正常，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荣耀，说地位，说什么的都有。

王老二拉着王老三问“骠骑”的骠咋写，是不是月字旁。王老三挠头说可能是，王老四笑话两人没文化，他就会写。

王建国端着架子说再骑也是属下，见到他这个太上皇也得跪安。

张芝廷问张英为何是公爵能不能称国公。

张英想了想说西方不这么叫，但从爵位本质上来说应该是一码事。

张林他们在讨论这英国公主啥的好不好看，张婉说英国女王年轻时候挺好看的，但老了就不行了。

赵军感慨以后王旭东的儿孙要受苦了，娶丑八怪回家，也算有得有失吧。

唯独薇薇安安安静静拿着笔记本，顺着王老头的思路逐条记录下来。她心思缜密做事稳妥，凡事都要提前做好万全预案，谁也说不准日后国际局势会生出什么变数，万一英国真有动荡变故，这些谋划全都能派上大用场。

她时不时还侧过头，低声向王二一请教几句细节，把每一处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时张林突然转过头，问一直坐在苏清晏身旁拉着她手、满脸喜滋滋的大外甥：“旭东，这老英咋想起来突然给你爵位的？按理说不应该啊，你又不是他们英国人，也没替他们打过仗，咋就突然封了个世袭公爵？”

王旭东刚要开口，芭芭拉那特有的大嗓门已经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其实这事简单！说到底就是四个字——刚需碰上了刚需！”

她把手往桌上一拍，掰着短粗的手指头，语速飞快。

“先生是什么人？是风头正盛的新兴财团掌门人！钱，有的是。防务集团，能跟主权国家掰手腕。某些最顶尖的科学家团队，全在先生手里。美联储永久席位，全球金融核心决策圈里摆着一把椅子。”

“论硬实力，整个西方世界谁敢说比得过？可是，那些欧洲老牌世家认吗？”

芭芭拉扫了一圈众人，自己先摇了头：“不认。他们一直排挤提防，因为在人家眼里，先生再强也是外来的。那帮人几百年修出来的政治护城河，各国国会里塞满了自家子弟，圈子里盘根错节。”

“先生的一切全是自己硬打下来的，没有世袭的名分，没有正统贵族的身份认证。这就等于一直在西方顶级权贵圈外头站着，门都敲不开。”

“所以先生最缺什么？”她又掰下一根手指，“缺一个能让他从‘外来新兴势力’变成‘正统圈内人’的政治身份！这个身份，美国给不了——美联储能给他钱，五角大楼能给他合同，但正统贵族的身份，美国没有！那这小国不谈，全天下只有英国能给，而且恰好，英国现在也正愁得团团转。”

她把第三根手指头掰下来：“再看英国。王室穷得叮当响，修房顶要看议会脸色。英镑在国际上越来越说不上话。本土高端制造和科技产业急需有人往里砸钱、带资源、带就业。”

“全美国那么多大资本家，根基稳固的不缺这顶帽子，想戴这顶帽子的大多没这个实力。只有咱先生，既有震撼全球的势力，又有需要正统身份的刚需，还愿意替他们把王室修房顶和产业振兴的事全兜了。”

芭芭拉两手一摊：“这就叫——你要的只有我能给，我要的只有你拿得出来。先生靠英国的贵族名分彻底站稳西方顶级圈层，英国靠先生的雄厚实力稳住国力、兜底财政。一个求立身安稳，一个求国运稳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精准的双赢吗？”

薇薇安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淡淡补了一句：“还不止先生。小姐这边，清晏医学中心的掌门人，英国和王室同样看重。”

“顶尖医学专家在任何国家都是战略资源，更何况小姐还有那么多世界各国专家。王室用一个女爵头衔和世袭公爵爵位，同时绑定了两位分别掌握全球资本与前沿医学的顶尖人物，这笔账英国算得比谁都精。”

两家人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

就在这时，王三一趁机开口，他对着王旭东鞠躬道。

“大少爷，眼下爵位相关事宜都已经敲定，纹章院那边也在等候报备资料。您该定下家族对外的正式贵族门阀称谓了，顺带把族徽、传世铭文、各等级家族徽章样式一并确定，统一递交纹章院录入存档。”

“等正式册封仪式举办过后，家族就能用正统贵族名号，所有贵族规制也能同步正式启用。”

王旭东抬手按了按眉心。自己起名水平一向主打一个朴实——王二一、王三一、熊大熊二，按数字排，省事又好记。现在要给一个世袭公爵家族定百年字号，这题确实超纲了。

不等他开口，王老头已经回头扫了一眼，满客厅刚要往外蹦的主意全被这一眼堵了回去。

他直接点明。

“旭东，清晏，这件事你们自己定。”王老头收回目光，语气不容商量，“这是你们打下来的基业，家族名号得你亲手写上去，旁人不出声，不说话，不插嘴。”

说完扫了一圈王家人，老神在在地补了几句，“还有你们，都记住了——往后你们一个个都是公爵的家里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孙子。”

“别把那些小门小户的习气带进来，该学规矩的学规矩，该长本事的长本事，别给公爵丢人。别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平头百姓，现在不一样了。尤其是你——”

他目光落在王老二身上，王老二打一个激灵，蹭一下站起来，“爸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口无遮拦。”

王老头这才满意的轻哼一声。

张家人有数了，这是点他们呢，于是都闭嘴不谈。

薇薇安抬起头看向沉稳威严的王老头，眼底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这位王老先生，格局眼界、处事分寸从来都没变过，永远都拎得清主次尊卑，把整个家族的人心和规矩，拿捏得死死的。

就是生错了时代，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