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美欧苏医学专家打群架事件(一)

那是王家的百年基业，是他亲手替孙子铺出来的路，第一拨筹备会议日程排得密密麻麻，每一场都少不了他在旁边压阵。

可孙女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放不下。

几百个全球顶尖医学专家，说打就打，几十个都被打住院了，淮市老大急得嘴角起泡，孙女气得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要是只顾着孙子那头，孙女就得一个人扛这摊子烂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孙子那边是千秋大业，孙女这边是眼下急务，哪一头他都割舍不下。

只能先把孙女这边的事解决了，自己再飞回去，每天再通过电话了解最新进展。

至于自己那几个儿子能不能帮着摆平这帮专家，王老头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太清楚自家这几块料的斤两了。

老大让他扛个包还行，让他去给几百号医学专家做思想工作？他能把自己先做睡着了。

老二嘴皮子倒是利索，但全用在扯犊子上，正经事面前一句有分量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三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让他去调解美苏矛盾，还不如把他也拘留了。

王老四到现在连英语还说不太利索，能指望他干啥？

王老头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自家这几个歪歪倒倒的儿子身上扫过去，心里叹了口气。

除了给孙子孙女当个跑腿的，他们还能干啥？不是狗东西就是废物，他早看透了。

王建国缩在靠窗的位置，假装在看云。王老二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打盹，呼噜都快打出来了。

王老三倒是没睡，但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一副“反正轮不到我操心”的坦然模样。

他们心里都清楚老头子怎么想，谁也懒得辩解，反正从小被骂到大，早习惯了。

张英王玥谭雅也不吭声，这事她们也解决不来，特别是谭雅，让她做审讯做笔录上手段这个她在行，想都不用想就能整出一堆花样。

做思想工作？

还是算了吧。

唯独王老四坐得不一样。他腰杆挺得笔直，侧头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层，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王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全明白。

这个废物是在想军校的事。

他把这件事和这个最小的儿子说了，明显看见王老四的眼神了——那一瞬间亮起来的光，随后又暗下去。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不知道这个儿子最后会怎么选。

是继续在香港守着那个电影公司，混吃等死，把自己泡在威士忌和莺歌燕舞里一天天烂下去。

还是回去之后就开始跑步，开始练体能，开始把自己从废物重新摔打成当年那个在部队里不肯低头的王建辉。

他可以跟在自己侄儿身边，帮着筹备军校，一边学一边干，为自家培养人才，也把自己这把锈了多年的刀重新磨利。

但王老头没有开口。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有些路，别人替不了。

有些决定，只能自己拿。

专机降落在金陵机场。舱门一开，苏清晏就看见停机坪上黑压压站了一排人。

省老大老二全到了，身后跟着几位副省长，省卫生厅厅长、省外事办主任也在列，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衣领在机翼卷起的风里微微抖着。

旁边是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全架好了，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省老大和省老二是专程来接机的。苏清晏此番从英国载誉而归，生日宴会又获得那么多国际头衔，省里要是连这点排场都不给，传出去就是失了礼数，也寒了人心。

省老大先上前一步，握住苏清晏的手，语气诚恳而郑重：“苏教授，您这次在英国的成就，不仅是淮市的骄傲，更是全省的骄傲。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欢迎您载誉归来。”

苏清晏微微欠身回礼，跟省里几位领导逐一握手。

旁边一位女记者举起手，得到工作人员点头后才上前半步，表情正式：“苏教授，您这次在温莎城堡被授予英国dbe勋章，同时您的清晏缝合法被列为全球临床金标准，请问您下一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哪个方向？”

苏清晏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了句：“帕金森专项科研团队的组建是接下来最紧迫的任务，回来之后我会尽快推进。另外，清晏医学中心的建设也在进行，希望早日为全省人民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

省领导在旁边频频点头，记者们把这段话记下来，闪光灯又亮了一轮。

车队很快驶离机场，苏清晏坐在省老大的车里，一路往淮市方向开去。

省老大没跟着去，但他也把事情讲出来了，事情闹得很大。

外交口领导、美国使馆、欧洲各国使馆都来人了，一起协商怎么解决这件事。

苏联没人来，也不可能有人来。

因为这帮苏联专家户口现在都是国内俄罗斯族，是少数民族的同胞。

苏联方面巴不得他们被打死几个才好，在他们当局看来这些医生都是叛徒！

彻底背叛了伟大的苏维埃！

他们不会考虑自己的原因，典型政客思维。

省老大跟她说，医院当天有不少门诊病人和住院家属，小花园就在住院部楼下，几百人打群架的场面，想不看见都难。

虽然没有记者在场拍下画面，但消息已经从病房传到了家属区，从家属区传到了菜市场，短短半天就传遍了小半个淮市。

但淮市老百姓没啥太大的反应，他们都把这事当乐子看。

美苏欧几十年的恩怨谁不知道？从抗美援朝到冷战对峙，从太空竞赛到军备谈判，老一辈淮市人听着广播里“美帝苏修”的新闻过了大半辈子，小一辈也从小在电视上看够了美国人和苏联人互相较劲的新闻。

所以当他们听说医院里美国人跟苏联人打架了，第一反应就是“那帮人终于打起来了，打起来为何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去现场看啊，还能帮你们喝彩啥的，可惜了一场好架”。

小商贩更是拍大腿，你们为啥不早说要干仗，就不能等老百姓到齐了你们再打，我们也能去现场卖点瓜子花生矿泉水，诶诶诶，同志腿收收。

就连街边的小孩都能边跳皮筋边顺口念出一串顺口溜：“美欧佬，苏联佬，见面就干仗。你不服，我不让，淮市医院变战场。”

还有的版本更直白：“詹姆斯打彼得罗夫，一拳打到垃圾桶。彼得罗夫爬起来，一脚踹回花坛里。”

这些顺口溜被孩子们跳皮筋时念得朗朗上口，大人们听了也只是笑着摇头，骂一句“死小就”，然后继续该买菜买菜，该上班上班。

老百姓没把这事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丑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几个打了几十年的老冤家，终于在他们家门口碰上了，打一架太正常了。

甚至有人私下嘀咕，说这帮苏联专家还挺有血性，没给人家白欺负。

至于美国专家，淮市人倒也没多讨厌，人家千里迢迢跑来给咱当医生，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搞外交的，脾气大点就大点呗。

再说了，也没打国人。

车队沿着省道继续往淮市开，苏清晏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淮市老百姓可以不在乎，不代表她也可以不在乎。

这帮人敢在医院动手，就得付出代价。那几百号人，等着她回去一个一个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