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幽馆异像,猫影灯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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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像是承受不住百年岁月的重量,每一步都颤巍巍的,在死寂的集贤阁里格外刺耳。林有道跟在谢砚辞身后,纯阳灵气缓缓游走周身,不敢有半分松懈,方才在一楼察觉的诡异邪气,随着脚步攀升愈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不似僵尸尸气暴戾,也不同于邪修戾气浑浊,更像是常年困于幽闭之处的残魂怨气,缠缠绵绵,挥之不去。
谢砚辞魂火内敛,只在指尖凝着一点微光,既能照亮前路,又不会惊扰暗处的神秘人。清冽的魂火气息扫过楼梯扶手,扶手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却没有那神秘人的脚印,仿佛对方是飘掠上楼,全无半点踪迹,本就诡异的局势,更添几分莫测。
直至踏上二楼,眼前景象与一楼截然不同,诡异之感骤然翻倍。
一楼书架整齐,书卷罗列,虽陈旧却规整,尚有人间藏书楼的模样;二楼却凌乱不堪,书架歪歪斜斜,不少古籍散落在地,书页泛黄卷曲、边角霉烂,像是被人反复翻找、粗暴丢弃,空气中的陈旧墨香淡去,多了一股潮湿霉味与淡淡的腥气,那股残魂怨气,也比一楼浓烈数倍,萦绕在鼻尖,让人心头发沉。
更让两人心头一紧的是,二楼无窗,全靠几盏悬在书架间的油灯照明。油灯样式古朴,铜制灯盏锈迹斑斑,灯芯是不知名的暗黄色纤维,火焰呈微弱的青白色,明明密闭空间无风,火焰却始终摇曳不定,无论如何都不曾熄灭。
林有道心中讶异,这图书馆隐匿深山,荒无人烟,绝无专人添油点灯,寻常油灯早该油尽灯枯,可这二楼的油灯,灯油清澈见底,不见半分消耗,青白色火光燃得安稳,映得四周光影斑驳,透着说不出的阴邪与诡异。
“这些油灯绝非凡物。”谢砚辞驻足,目光落在最近的一盏油灯上,魂火轻轻探去,竟发现油灯火焰与魂火互不侵扰,自成一脉,“灯油永不干涸,灯火永不熄灭,是以玄门阴术加持,更以残魂怨气供养,才得长明,是镇馆之物,也是困魂之物。”
林有道点头,指尖刚要触碰灯盏,一股刺骨阴寒便扑面而来,直透经脉,他连忙收回手,纯阳灵气下意识抵挡:“灯芯藏着主魂气息,不是阳间俗物,这馆子里的蹊跷,全绕着这些油灯来。”
两人正欲缓步探查,一道轻盈至极的脚步声,突然从二楼深处传来,悄无声息,却清晰入耳。
林有道与谢砚辞瞬间噤声,对视一眼,立刻闪身躲到一旁的高大书架后,屏住呼吸,将纯阳灵气与魂火尽数收敛,彻底隐匿自身气息,静静观察动静。
脚步声缓慢拖沓,伴着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由远及近。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青白色灯火光影中——是位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杂乱,面容枯槁如树皮,脊背深深佝偻,脸上皱纹深嵌,眼神浑浊无光,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守馆老人。可在这荒无人烟、阴气缭绕的古馆里,出现这样一位管理员,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老者缓步挪动,手中握着一把破旧的鸡毛掸子,慢悠悠地拂过书架与散落的古籍,动作机械僵硬,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轨迹,对周遭一切毫无感知,如同被丝线操控的傀儡。他走过的地方,青白色油灯火焰便会微微晃动,那股残魂怨气,也会随之浓重几分,周身死气沉沉,全无活人生机。
“是守馆管理员?”林有道压低声音,心头满是疑惑,这老者看似平平无奇,无半分修为,为何能在这阴邪丛生的地方安然度日,“他没有神秘人的邪气,也不似邪修,难道是世代守馆之人?”
谢砚辞微微摇头,目光紧紧锁定老者,魂火细细探查,眉头越蹙越紧:“他不是活人,无体温、无脉搏、无生息,魂魄虚浮贴附在肉身之上,是残魂寄体,要么是执念不散守馆,要么是被人以秘术操控,成了这图书馆的活傀儡。”
林有道心头一震,再细看老者,果然面色惨白无血色,脚步落地轻如飘絮,双眼始终呆滞,不曾转动半分,连眨眼都极为缓慢,全然没有活人的神采,确是残魂寄体的典型之相。
就在两人暗自观察之际,一道黑影骤然从书架顶端跃下,轻盈落地,悄无声息,连灰尘都未曾扬起。
林有道心头一惊,凝神看去,竟是一只通体纯黑的猫咪。
黑猫无一根杂色,毛发油亮顺滑,在青白色灯火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一双眸子是透亮的琥珀色,机敏灵动,与呆滞的老者判若两样。它落地后,先是抬眸瞥了一眼机械劳作的管理员,随即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林有道与谢砚辞藏身的书架方向,琥珀色眸子里,竟透着与人无异的警惕与聪慧,仿佛早已察觉他们的存在。
林有道心中讶异,这绝非寻常野猫。寻常兽类惧怕阴魂怨气,早该逃离此地,可这黑猫不仅安然存活,还能精准察觉他们的藏身之处,周身隐隐萦绕着一丝微弱灵气,不偏不倚,既非正气也非邪气,恰好与油灯、管理员气息相融,显然是与这图书馆共生的灵物,绝非等闲。
黑猫静静立在原地,不嘶叫、不靠近,只是死死盯着藏身之处,尾巴轻轻摆动,周身灵气微微外放,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监视。而那呆滞的管理员,似是察觉到黑猫的动静,机械地停下动作,缓缓转头,浑浊双眼看向黑猫,声音沙哑干涩如破旧风箱,一字一顿地重复:“不得喧哗……守好书卷……灯灭,馆亡……”